浅藻

他在尤根尼亚山中吟诗

【太敦】冬之春梦

*太敦
*ooc 真的ooc 还很垃圾







  我细细吻着敦君,密密地吻。
  敦君太瘦了,我不止一次这么想,他细瘦的脖颈如花茎一般,不论是来自自然界的愤怒还是人类的恶意都足以折断。他被我抱着,此刻脸上该是什么表情也没有。我嗅着他闪着光泽的银发,吻落他耳畔,期盼换来他一个不论真心还是假意的笑容。



  “原来横滨还有这种地方啊。”
  当时我靠织田作的墓碑而坐,脑袋里什么也没想。侧头眺向那位少年,站在澄净的天空下,他只给我一个背影。风带起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发丝,在我即将瞌眼之隙,他扭肩转身,我就这么直直对上那双眼睛。那双奇异却美丽的眼睛。
  是打碎了整一个星空吗?还是说从银河那儿偷来了最为璀璨的一块?他眼瞳里有个宇宙,烟花和黎明都为此倾倒,开的绚烂。
  这是我爱上敦君的瞬间。
  我能看见海,甚至还能看见她的律动,明媚的蓝色混着少年眼里的冻紫黎明,将他淹没,也连带着把我拽下,继而眼中能辨的只有他,其他都是模糊的幻影。我招呼他过来,少年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草坪上,树枝间斑驳的阴影在他脸上晕开。我听见他说,先生,您是个念旧的人。我笑了,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说,因为您该是个温柔的人,温柔的人连过去都小心翼翼攥在手里。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绽开,接着我那些被炸飞的心片化成利刃,割划我的理智。但在那种情况下说违心话实在太难,特别是当一切都渲染的正好,还有那双眼瞳注视我。我本就没欺骗他的意思,这下更叫我无法拒绝。我问少年,为了不浪费这春光,陪我去喝酒吧?
  他笑了,并未说“上午就开始吗”这样的话,就算他这样说我也分毫不减对他的喜爱。他只是给我一个腼腆的笑,说,好的。
  敦君和我是同类,都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这个世界。他不轻易悲伤,不轻易谈他的那些痛楚,只是微笑,看我用白瓷小杯一点点坠入酒精,坠入模糊的爱河。我知道的,那种感觉很清楚,我无法真正拥有他。所以我也只是笑着,假装轻浮地说喜欢他。
  那天晚上我让他尝到了酒味的吻,敦君唇齿间有冰块和薄荷的清冽气息,我便把酒浊气都喷洒他脸上,颈子里,弄的他发痒发笑,想避开我的攻击。但我没让他得逞,抱着他纤细的腰,对着那双眼睛吻上他。现在他眼里不仅有闪烁的孤星;一颗墨黑星球;与暗夜纠缠的亮金黎明,还有昏黄的灯影和我的模样。他不一会儿便闭上眼,一副情动的样子。
  在路灯的阴影里我用唇去触碰他的唇。
 
  遇上敦君的前一个春天无聊极了,像个发情的老女人,却散漫又慵懒,让人连提笔的劲儿都没有。如果织田作还在的话,我们估计从早上开始就喝酒,随意谈天。我怀念织田作的思想,已经再没有人像他那样真诚又简单了。回忆全部散在脑子里,我想起Lupin的加冰威士忌,想着和织田作坐在吧台前彻夜而谈,直到酒吧老板来赶我们走,也还意犹未尽。凌晨的街泛起薄雾,我摇晃地走,摇晃地走,抱怨说还没聊尽兴;织田作会说,那么下次再聊吧,太宰。聊到你尽兴为止。我来了兴致:
  “真的吗——?织田作可做好准备喔。”
  “准备什么?酒钱吗?”
  “哎呀不是说这个啦,当然你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但我是说,你要做好说服老板的准备,然后做好彻夜不眠的准备。”我顿了顿,用鞋尖踢开一块石子。
  “下次会选平日的,放心。然后以织田作的性格,是不会请假的。所以,哼哼,感受我上次因为周末而喝了一夜酒,早上被被国木田君用杯子砸醒而不得不起来赶稿的痛苦吧!”
  “你还真是坏心眼啊。”
  “因为——国木田君很过分不是吗?都说是忘记了,就算快要截稿了也不必那么紧张吧。我好多次在截稿日当天赶稿呢。”
  “是吗?我倒认为,是太宰你太爱捉弄人了。”
  “哪有啊——”
  薄雾隐隐散去。
 
  现在有敦君陪我去Lupin,我会揽着他的肩骗老板,说他成年了。敦君不说谎,但他由着我编扯,喝着加冰苏打水听我胡言乱语。
  我对他抱怨说春天最糟了,无聊又麻烦,还容易发春。
  “这么说太宰先生不喜欢春天?”
  “最讨厌春天了。因为在冬日里的全部妄想从来不会实现,期盼着下一个春天会是美妙的,但其实只是变得更糟罢。还不如活在冬季,随意畅想符合自己的美好,反正妄想是免费的。”
  但我自始至终都没同他讲,我讨厌的只是没人陪伴的春天,这会让我陷入永恒的回忆,忍不住尝试更改过去,又会因此而受伤,疲惫。万物都复苏的季节我却活得干枯又无趣。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不必理解我,安慰我,回答我,呆在我身旁就好了。
  敦君超越了我原本的要求,与其说是他踏入进我的世界,不如说我俩站在同条线上,对望,不说话空气也不会冻结。
  他接纳了我那颗奇怪,隐忍的心。要是有夜风的轻抚就更好了,我可以借口说是风太撩人,让我忍不住想吻他。
  我总等不到薄暮的隐去,或夜色完整地降临,就附上他的唇;或额角;或眉眼,然后我俩轻轻抱住对方,听他和我的宇宙碰撞的静默。



  我不知和敦君度过了多少个夏天,说不准是四个还是五个。夏天我们很少触碰,因为太热了,牵手时手心会泌汗。昏长的白天被我们用来阅读,没了春季的闲情逸致,我们谁都不愿出去走。
  我去书房,边听唱片边读小说,敦君便在客厅专心看书。他有次捧着我的作品到我跟前,抬起的眸里只有认真,和那么一丢丢的情动。可能情动是我臆想出来的,但被那双紫金眼瞳注视,我反而很动情。
  “太宰先生,请你好好活下去。”
  我说早点尝到美味的死亡不是更好?
  他摇摇头,颊边略长的碎发随之摇动:
  “我还想读您的作品呀,虽然这样的想法很任性。”
  他说着,用细白手指翻开那粗糙书皮,认真翻找了一会,这时间我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唱片也缓缓地唱。他终于找到了,捏着那一页,为我读上几句话。我不是很专心,大约认得他说的是哪几句,唱片转着转着没了声,我低头想看他的眼睛,问他为何也没了声。
  敦君也把头压得更低,我看见书页上的几颗字被加深模糊了。他突然抬起头,抬起眼睛,好像天光晒在镜面,然后折射去我眼里,我竟感到短暂的刺痛和失明。因为他眼里流出的水,那样小,又凝结了真挚,还有即将沸腾的情感。我早就爱上他,可我们只说喜欢,不提及爱,敦君该是觉得这个字眼太过沉重,浓厚又绚烂,实在不似“喜欢”来的轻巧自如。但那瞬间我对他说,敦君,我爱你,我想我爱你。
  他惊愕,仍没转开视线,让我对着他眼里的黎明心动不已。
 我轻轻附上他瘦削的肩头,怕一不留神或太过猛烈他就会逃开。敦君还是没有言语,令我也不再有肢体。手指透过轻薄的布料暗暗碰着他的腰线,我请求他:敦君,我想要你了,可以吗?我知道他不会拒绝,但他不轻易说“爱你”,他不想叫爱来得廉价,所以他逃避。
  我喜爱这样的他,青涩脸庞因我的爱抚而涨红,变得羞涩可口,混着我的醉心变成甜蜜的苹果酒。我毫不犹豫地痛饮,如痛饮神圣的死亡。
  夏天的触碰粘腻而火热,那几个难得的凉爽夏夜我们睡在一起,窗子大开,轻柔的夜风将我们的心变得柔软无比。自然很神奇,当你不曾意识到她的存在时,她便理所当然;当你感受到她的存在时,会感叹有多么奇妙:比如我们看孤星滑落到海面,成为海里的明灯;林间的呼吸声渗透这房间;浓稠夜色把我们包裹起来,这时候有种古老的感觉,像是你突然明白了自然,于是和她交谈。镀着灰丝的夜空和海洋都很遥远,但此刻这些美丽的事物都近在眼前一般,亲吻我们。这是夏夜独有的魅力。敦君因困意而沉入梦乡,听着他安稳的呼吸声我便觉得自己对他的爱快要外溢,或者已经洒出。
 
  具体哪一年哪个夏天我是记不得了,那些照片也不知搁什么地方去,没敦君帮我收拾我找不到,于是自然忘了年份,日月,只记忆还犹新。我愈发觉得自己活在过去。
  我们去了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水族馆。蓝色的阴影打在地板上,把敦君也染成深蓝。这样也好,他总一身白,我担心他就这样蒸发掉,变成朝雾或薄暮。敦君的眼窝呈深色,他给了我一个无声微笑。我们站在巨大的水缸面前,看那条巨大的鱼游过。它大到我们认知到自己有多渺小,大到这水缸里只有它的身影。我们静静站着,听水声穿越耳朵,想象自己的灵魂也同它一起游。
  敦君说,不知为什么,觉得这条鱼很孤独。
  这让我想到《白鲸》和《鱼王》两本小说,脑子里回想小说的情节,简单回应着敦君。
  它庞大身躯被蓝水包裹,我想象在一片海洋中入水:
  “到时候乘一艘游艇,开到离岸很远的地方去,敦君你就等着吧,等海水接纳我时,我沉下的身躯为你绽出一小片浪花。挺浪漫的不是吗?”我再次开口,敦君的手指缠上我垂下的手,并不很热,但温暖。
  “然后我的空壳,会遇上这家伙,我期盼我们共同解放的那一天。”我握住敦君的手,偷瞄他,他本身就不是个吵闹的孩子,这时候更加安静,好像思索着什么。终于,他开口了,奈何水声破碎了他的声音,他说:
  “太宰先生,那请带上我,你一个人的话会很孤单,它太大了,肚子里肯定也辽阔无比。所以我们把游艇开到海洋中心,然后一起跳入海洋吧。”
  他转头来看我,蓝色把他的脸晕得很奇异,可就是那么美,那么迷人,像那双凝结了整个星空还是银河的眼瞳,此刻带着满足。
  我说不好,这感觉奇妙得很,甚至开始想象进了鱼肚里后的另一种生活,还有对海洋和爱的幻想。说不定那就是我的归宿。
  我们默默看它游,最后尾巴也从眼前消失,像场电影的尾声,到处绽开蓝色,到处是蓝色的尸体,而我和他却感受到无限。




  水族馆里很凉快,我还拜托工作人员给我们拍照,照片是蓝色的,敦君摆着“V”的手势。
  那张照片是夏天的代表,蓝得那样认真,静默。
  到了秋天,金黄燃烧大地,这是最令我难过的季节:象征着夏天的衰落与冬天的前奏,枯老,败落。我并不讨厌秋天,因为秋天的阳光是暖而温沉的,不似夏天的那样会轻易灼伤人,秋天的太阳像朵可爱的花骨朵,使一切变得成熟,然后掉落。
  到秋天,我才会想,和敦君在一起已经很久了。我不打算活很长,只是消磨生命,要是发现得病了正好,这样有个理由给世人,叫他们说,我是因为对不治之症感到无奈和绝望才离去的。我现在还舍不得走,还没看够敦君眼里的星辰和黎明,偶尔大雨将至,偶尔泛起薄雾。敦君不曾说过“自杀”,“结束生命”这种话,他不似我会同他讲这些东西,敦君自己一人想。我知道他也是不打算活很久的。活那么久又没意思,还可能遭受苦难和悲痛,不如在拥有一切的时候离去,还可以和美人一起殉情。他知道我的暗示,很明显。我的究极目标一直是和美人殉情,但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在某年的秋季,因敦君而改变。
  我想写出一本叫他舍不得离开的作品。这很难,我知道,我很可能搞砸;或写下前言:“献给我美丽的敦君”时,就失去继续的勇气,感到心烦意乱。思绪都乱在笔中,却不知如何再写下颗文字。我会想知道他的反应;看到那书里的词和乱句;看到一些轻浮的话会害羞、脸红吗?还有我们做过的事都被我的笔头一一记录,用文字加工,永远印在那本书里,证明待所有生命枯萎之时我也爱他。我是从这时候开始舍不得,也下不定决心的,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但更加明白为何而死。写那本书的想法搅乱了我的心,否定了我浪漫的计划,让我变成胆小者。那就再多活一会儿吧,就多一会儿。为了看敦君眼里的星空、银河和黎明......

  但事情最终落到了令我失望、难过的一个地步。
  那本“死亡告白书”还没动笔,敦君就离去了。
  他给我留下谜团,我很疑惑。他的气息在这个“家”中还延续着:敦君不多的衣服;敦君用过的洗漱用品;敦君睡过的床......我没去动这些,只把照片收了起来,特别是那张水族馆的,看了会难过。然后那些照片就被喝醉的我藏到某处,我没认真找也不想,就这样假装敦君还在,还同我一起生活。
  阅读时他似乎还在外头的客厅,也许在看我的故事,然后偷偷抹泪;睡觉时我只想他是换了个房间;出去喝酒时我想他待在家里,做些琐碎的事:打扫卫生啦,收拾衣服啦。这些细碎的事也没忍磨灭他的年轻和天真。敦君一向青涩,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永远都可以真心地笑,说那些让我心动的话。他的容颜似乎就在眼前,亮得发白。在我意识到那只不过是灯光的幻影后,我的眼刺痛了,失明了。
  于是我决心假装他未走,只是在家,做家务。我叫酒保再给我来杯酒,什么都好,但要让我醉得直不起身,走不动路的那种度数。因为敦君一定会来接我,扶着烂醉如泥的我回家。秋天的夜晚被路灯照得明亮,但还是比不过他的眼。

  我后来寻思着,再次觉得我们是同类。
  “爱你想爱的人,嫁则嫁你的同类”,《守望之心》里女主角说过的话。我错过敦君就是因为我们曾经是同类。但我再不想轻易离开了,因为他。我曾经被炸飞的心片如今已是完好的模样,只有我自己晓得里面的裂痕。那本“死亡告白书”也写好,我要求国木田君,封面一定要是黄色,要鲜黄。
  因为敦君在金黄里死去,我便也死去了。
  只有这无用的空壳还苟延,用仅有的力气去写文字,去对抗明黄的绝望。



  后来,也就是现在,我还活着,只不过孤独而晦涩。
  我还是寻求人的陪伴,不需理解我,安慰我,回答我,只要坐在我身旁。
  如今竟是我靠在敦君的坟墓,就在织田作的旁边。干冷附上我身躯,好像在天国的敦君的触摸,生冷而温柔。我想着以前的事,似乎已经很久了,久到只剩我一人还活在这团混乱尘土,久到他们都相继离去,只留我一人。我想到明媚春光照着他,海波的声音令我感到平和。

  我想到水族馆,快要将他吞掉的蓝,还有他说的话,难道不是邀我一起殉情的告白吗?
  还有金黄色的秋天,终是将他淹没。
  留我活在冬天,臆想春天。我知道,再不会有个泛白的少年出现在这了,也再不会有那些带夏意的触碰。像场美好绚烂的春梦,在冬季绽放。
 
  他的尸体在金黄田园被发现,有鲜血晕染。敦君一定是知道,我懂他的意愿,才走的那么安闲吧。他知道我会把他葬在这;知道我会常来看他;知道我不会怪他。最狡猾的是,他还知道我会漫长地活下去,为了他,为了写出令他不愿离去的文字。

  *“‘很久以前,’他喃喃自语道,‘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有这么股心劲儿,可是如今一切皆空了。一切皆无,万事皆空了。我不能哭,我不能牵挂,那股劲儿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股劲儿再也找不回来了,春梦已逝,他走的美丽,留我一人活在冬天,活在这团混乱尘土中,活在过去。


  双膝自然地曲折,他跪在地面。
  生命从他身体流逝,晕染了这片土地。他眼神飘向远方,似乎看见自己的灵魂随风而去,消失在蓝的叫人窒息的天空。这片土地金黄而成熟,还未迎来冬的前奏。
  他再也没法想那么多了,倒在这片田园,死亡亲吻他的唇瓣,拥抱他的生命。
  他永远是这般模样,这般年轻而美丽,不为世事轻易改变。
  那颗透明而稀薄的灵魂得到解放,他最后的话语只被金黄田园倾听:
 
  请活下去,太宰先生。











*星标段落来自菲茨杰拉德《冬之春梦》 也是题目的来源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芥敦】我的青春文学果然有问题

*芥敦
*垃圾青春文学
*学园现代au
*题目和内容差了八百米
*有私改年龄这种操作









中岛敦18岁生日芥川龙之介没来。



他被太宰治蒙住眼推进KTV大包厢,还未来得及适应昏暗光线,他的朋友们便鼓起掌吹起口哨,镜花轻轻跑上来抱他。

中岛回抱这个大半张脸都埋在他胸口的女孩,拍了拍她的背表示自己没事。

他刚被中原从医院接回来。离开时看见值班护士轻蔑的眼神:因为生日会早离院?算了算了你走吧,走了还好给我们空床位。

幸好中原前辈没看到,不然又得跳脚。

中岛打心底喜欢这位性情中人,比那位整日笑嘻嘻不知肚里装了多少鬼点子的太宰前辈直爽太多。太宰曾找上门让他帮芥川干活用了整一个钟头:前十分谈论天气;接着花二十分感叹最近学姐如何不好勾搭学妹脾气如何火辣;后二十分用来翻旧账回忆杀;再花个五分钟描绘形容芥川这人的性格;最后五分委婉说明重点。

不知是太宰这翻话绕得过多还是小学弟单纯脑子不太灵光,硬是半天没理解啥意思。最后还是路过旁听的中原来总结的:小鬼,青花鱼叫你原谅芥川。

中岛:啊,中原前辈,你和太宰前辈真是心有灵犀!





中原前辈那辆跑车可骚了,他轰轰轰不管限速踩油门,中岛紧张地双手紧抓安全带,一脸去阎王爷家遛了一圈的惊吓表情。

明明十几分的车程他仿佛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极速过山车,下车时甚至头晕恶心想吐。靠着电线杆,还是非常有礼貌地说谢谢你中原前辈,我们进去吧。

中原说:小鬼你先去,我还要去办点事。





中岛坐在沙发中心,笑眯眯地看着那群人疯。连拘谨少言的小镜花现在也时不时看看他,露出可爱的笑容,两颊因封闭场所和兴奋的原因而微微发红。

平常正经的国木田前辈沾了点酒精此刻正大力握住麦克风在屏幕前鬼哭狼嚎;与谢野学姐灌了几大瓶啤酒后那股豪放之气更加强烈,还用细高跟踹着那位可怜的追求者——厚着脸皮求中岛放他进来的梶井;谷崎兄妹躲在不引人注目的暗处,低语着什么;后辈宫崎拿起叉子享受美味。还有一旁默默饮茶的福泽老师和一直吐槽的乱步学长。

令人兴奋的酒水和混乱的气味让他不太好受,但看见大家都那么开心他也觉得无所谓。只不要想起那个人就好,他对自己说。

太宰看他一个人坐在那一脸“壁花”,凑过来勾着中岛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国木田前辈的歌声太美妙了,他没能听清,只隐约记得似乎有“芥川”这个音。他被前辈松垮勾着的肩突然一个僵硬,他觉得吃惊,想,你真是阴魂不散,连生日都不让我好过。



待那伙人闹够了差不多开始嚷着要唱生日歌切蛋糕时,中原才回来,风尘仆仆的。

中原前辈脸色不太好啊。中岛被戴上傻气的生日帽,依旧坐在沙发上喝兑冰苏打水。

他看见中原凑到喝清酒的太宰那儿说了几句悄悄话,后者闭眼笑了,绮丽灯光正好打在他眼脸。

他起身,缠紧绷带的右手弹弹风衣似乎赶走惆怅的灰尘。用带笑的眼望向没有动作的中岛,说道:

“大家,今天是敦君生日喔。闹够了来给敦君唱生日歌庆生吧!”

继而端起白瓷小酒杯,一旁的中原早已为自己斟上不知几几年的名酒,也举起高脚杯并露出令中岛安心的笑。

他看见大家安静了一会儿:流泪唱歌的放下麦克风;踹人和被踹的都安分了;调情的也不咬耳朵了;吃东西的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吐槽的喝茶的都慢慢起身,全部端起杯子。可乐橙汁啤酒红酒日本酒鸡尾酒,通通举过头顶。灯光映着杯中五彩液体,略微凝重的沉默无不表示了对他的祝福。

他们望向中岛,都是喜悦的神情。中岛一瞬觉得有情绪即将在眼角喷发,在一片备受期待的目光中他也端起冰凉的杯子,里面的液体被灯光染成绚烂色彩。

他微微仰头,两颊挤出一个羞怯的笑。泛白的灯光正好吻上他的眼。他短暂地失明了,感到眩晕,以为那人也在,也同他们一起祝他幸福。



他啜了口冰水开口,惊讶于自己发颤的声线,缓缓说道:“谢谢大家!谢谢。这对我来说非常有意义。”他一如往常的腼腆,用白净的手指轻搔脸颊,笑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我希望能送大家一些东西,所以想朗诵一首诗,那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读过的一首诗。请让我与大家分享。”

众人坐下了,带着笑和包容留中岛一人,头戴那顶好笑的帽子。



* 月亮有如天上的奖章,

街角的建筑像管风琴一样,

玩累了的男子在归家途中歌唱。

——衬衫的领子皱皱巴巴——

那嘴张得大开

那心似有伤怀。

头变成漆黑土块,

还是要啦啦啦啦地不唱不快。

生意的事,祖先的事

并非都想抛诸脑后,

都会夏夜深更时——

深埋废掉的火药

眼中渗入路灯微光

还是要啦啦啦啦地不唱不快。*



中岛读完后一阵无言弥漫开来,但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悲伤,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太久没去怀念的叹息。



中岛把烂醉的中原送上的士,与大家说过再见,把小镜花和一直说胡话的太宰送回家。

他只身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

微弱的路灯和夜晚加深了这奇怪的想法,他竟断定自己活不久了。

中岛不久前和芥川互殴,芥川一个猛推他撞上身后粗壮的树干,脑袋马上嗡嗡乱叫,眼前金星飞闪。他心底默念完了,就要败在这人手上了。但又不甘心,于是强忍头痛扑到芥川身上就是一阵乱打。芥川那身板哪能承受中岛突然的狂乱攻击呢。两人都倒在地上,芥川是烦气了,也真的累,躺在那装死;中岛因为那一推现在还没缓过神,而且眼前忽明忽暗,脑子里闪现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上次断定自己要死的时候可没今天这么肯定和孤独。

起码那次芥川还在他身边。
中岛差不多忘了为何要与芥川打架,想到这儿他脑子又疼起来,说不定还没完全恢复。有一下没一下戳戳自己的太阳穴,掩不住里头那声音好似在道他的心声。脑子里满是那人的名字,大声小声重音轻音,逼迫他仰头看夜空。

什么都没有,黑得太纯粹了,像他的眼睛。

不含任何杂质、不带任何情感。





横滨的樱花很美。正好在他们高中的后院有一小块地种满了樱树。

中岛入学时忙着加入社团,忙着赶功课,竟一直没去过同学们说的“告白圣地”。

什么告白圣地啊,他搬着太宰前辈因漂亮学姐而丢下的传单,在走廊上小跑着。透过这几面不太干净的窗子他瞥向后院那片还未盛放的樱花园——

我肯定不会去那里的。

中岛经常给自己下一些非常无厘头的结论,往往都带着绝对,等到他打破这绝对时,他自己也好奇当初为何这样想。

绝对的语言最容易打破,也最容易失望。

他自己也忘了为何去到樱花林,忆起也隐约觉得是太宰前辈经常说有个后辈会躲在那儿看书。这个后辈指的就是芥川。

中岛无奈笑笑。看吧,连我的高中回忆你都要掺杂,连我去那个地方的原因都是你。





入社的中岛时不时听前辈们提起这个叫芥川的同学。他并未真正见过芥川——除了文学部的照片墙。似乎看老照片一样,因为部长福泽老师。说是老师,其实是他们的副校长,是个念旧的人,总喜欢叫部员用黑白相机拍照。

他第一次看见那个男孩,整个照片墙上只有两张印上他的身影:一张他和其他新生入社时的集体照;一张单人照。

太宰前辈出现在很多张照片里,笑着沉思着捉弄着人。其他人也常常出现,即便是不爱拍照的国木田前辈也被迫照了很多张。

只有他孤零零地挂在墙上。

集体照上的人们都微笑着,不论是真心或敷衍。只有他一人没作表情。

他凑近了看,另一张照片里的芥川手拿一本书,只露半边侧脸,背景是一片静默的樱花。过深的阴影打在他眼瞳和头发,脸和轻掩口的手却很白。中岛只觉得没有谁比他更像个作家。

他一定活在文字里。



他从前辈那听到了许多:芥川比他大一岁,因为身体太不好修学了一年,现在和自己同级。他非常仰慕太宰前辈,还称前辈为“先生”。

而且这家伙可以随便逃课,不想参加社团就不参加,实在太散漫了吧!就算照片上看起来如何有小说家的气质,这种性格也是不行的!

说起社团,中岛入学时苦恼了很久。

他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哪会什么弹琴唱歌;专业的运动也实在没有信心,最终徘徊在学校边的小河散心时,发现了入水的太宰。

这便是他加入文学部的契机。本以为只是写东西或研究一些文章,结果完全不是。前辈们都有自己热爱的板块,并真诚,热忱,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去拜读喜爱大家所作之文。从文学部能眺望全部的樱花林,太宰前辈常坐在窗前,腿一晃一晃的,脖颈和手臂的绷带偶尔会在这时因风而松开。

他头也不回,带着一丝淡薄的情绪望向远方。中岛这时候会觉得他们本质上不一样,他和文学部的大家本质上都是不一样的。

是什么呢?造成自己有感到惶的原因。是幼稚的文笔和思想吗?虽不愿说出口,但恐怕就是因为自己过于普通。

心中仍空落,因为没有那热情火焰的燃烧。



中岛觉得就是为了帮太宰叫芥川来帮忙社团他才去到樱花林。总之,那是他第一次严格意义上遇见芥川。就在落樱缤纷的三月。

横滨的樱花只一点开放,含苞欲放。他第一次走踏这条石子路,一进樱花林便嗅到芬香于鼻腔散开。石子路不乱,樱树也不高,他却迷失了方向。

至于他为何会找到芥川,那也只能说是运气。并不是什么戏剧性地偶遇,只是绕了几圈后看见一根树干旁的不规则黑色。

那便是芥川,将制服扣子扣到最上一颗的芥川。他手里拿本书,靠树干而坐。

中岛只觉得这人淡漠,薄凉,连眼睛都无任何感情外溢。只是简单地侧头注视站着的中岛。

“何事?”没想到他会先开口。

“那个...初次见面,我是中岛。太宰前辈请你去社团帮帮忙。”

那人眼里明显多了一层惊讶,却瞬间消逝:“知道了。”

见他还坐在那没动,还继续翻起书页,中岛不禁问道:“你不回去吗?”

芥川把目光从书页转到他身上,连言语都是微凉的:

“在下正读到精彩的章节。”

中岛更加确信了,他遇见的人从未有一个这样像芥川,他从未如此确认过别人的未来。

芥川生来就该是作家。

他会写出让你内心感到痛苦的文字。



“我不敢下苦功琢磨自己,怕终于知道自己并非珠玉;然而心中又存着一丝希翼,便有不肯甘心与瓦砾为伍。”

这句话是芥川带给中岛的。说是伤痕也好,不甘也罢,中岛很想装作不在意,因为他希望芥川能再对他说一遍,要一样的凉度,不外溢不沸腾不冻结。像他看书时专注的目光,还有缓缓念出这句话的样子。只有这时候他们会忘记寄于对方的讨厌,思绪飘浮着结合。

都给一片樱花乱了心。他也走到离他二十几厘米的位置,靠树干而坐,微微仰头以目光追寻樱花的痕迹。





五月没有飘舞的樱花。中岛迎来了高中时代第一个生日。

15岁的他自卑,总担心自身的不足,溺在可怜可悲里。但还是鼓起勇气邀请了文学部的全部人,连福泽老师都在名单之内。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想着,被拒绝有什么大不了,至少我跨出第一步了。

又想,中岛敦,你真胆小。

他前脚跟踏着下课铃拿了本书出教室,后脚跟便走进谢了的樱花林。他深知芥川不喜欢自己,甚至用得上讨厌来形容,可他就是忍不住走到熟悉的位置,坐下。

偶尔他会打盹,偶尔他会发呆。

偶尔芥川会读一两句,偶尔会同自己讨论。

但更多的时候他会读书,也会看专心读书的芥川。

中岛觉得自己是不讨厌芥川的,甚至还佩服他,赞赏他。也许是那人的情绪如流水蜿蜒进他心,染湿了某块干地。

中岛用指腹磨捏书页,没有樱花的渲染,他便不好意思开口,只希望来一场飘扬的樱花雨,让花瓣糊满脸。这样就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听簌簌落樱。

他终是没能将邀请说出口,中岛明白这将成为遗憾。他吹灭蜡烛飘忽的光仿佛掐灭自己心中的希翼,然后在鼓掌声欢呼声里成为16岁孤独的牺牲品。





中岛17岁生日是和芥川一起过的。

他没像第一年那样大着胆子邀请其他人,只有刚入社的小镜花,扯着他衬衫袖口,在他耳边小声说:生日快乐,敦。

其实收到了文学部所有人还有其他同学的祝福和礼物。但中岛就说不出来,他寂寞,且轻易被这情绪左右。

恐怕这就是个普通的人吧。抱着一堆送来的零食他走进樱花林,想着那人会怎样用文字抨击我呢?

芥川的打击都是文学的调调,中岛不排斥他的抨击,他接受了芥川的凉度,还觉得有趣。他喜欢看那人为攻击自己而翻找字句的样子;也喜欢那人对自己的清高态度。

中岛已经熟悉了这里的混着青草的气味,很少有情侣走到这,安静,舒适。他递给芥川一根巧克力棒,那人不理他。

中岛也久而久之习惯了他对书的执着。嗅到清风带来的味道他平静下来,觉得除了生死就没什么大不了。

“芥川,你会成为作家的吧?”

闻言,那人抬起不见光彩的眸子,问:

“为什么这么说?”

中岛又递巧克力棒给他,那人犹豫着接下了。

为什么?因为你的活太宰前辈都叫我干,我哪懂那么多,哪有你那样才华横溢。跑腿是我,找人是我,求人是我,抄书还是我,你要对得起我这份辛苦。还有我原本只是喜欢读书,你却将我变得想要写书,你要对我的改变负责,即使你会摇头否认。

你让我拥有对文字的热情,即使文笔很烂,但还在尝试写作,即使知道赶不上也还是读了全部你所喜爱的文学作品。你太清高,也太不屑和我讨论,甚至很多时候还对我不好好说话——
但没办法呀,为了离你更近一点,我只能拼命读书,拼命咀嚼那些生涩的文字和迷离的诗句。

全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但这些喜欢和期望都来的那么肯定,奇怪。

芥川那哪清楚他的心理活动,只觉得中岛再次将目光投向他时,有些小心翼翼的难过。你难过什么?

“因为你那么喜欢看书。”

太苍白了,引得芥川低头读书。

时间静默了一会,中岛看着怀里的大堆零食也没了胃口。他又问:

“芥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本怀着期许,说出口却后悔了:他并不知道芥川的生日,文学部似乎也无人提及。他有些沮丧。

“你想说是你的生日?”芥川很快作出回答,头也不抬的。“是想让在下祝福你?”他抛出这个问题,翻下一书页。

中岛没料到会这样说,也没想到芥川知道自己的生日,点点头,又是芥川形容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期许。

他只能模糊地回忆芥川不真切的脸,声音也失真。记忆波浪温柔地将那句话吞没,他反而注意到其他细节。比如败落的花香;略微扎人的草尖;那人没有温意的声音和黑曜石般的瞳。

中岛从未看过芥川的笑,连微微勾起嘴角都没有过。

有风吻过自己的颊却丝毫没带走面上的温度,很清楚,那时他心底蔓延开笑意。风笑了;樱花笑了;校园笑了;整个世界都为你微笑,我也毫不例外。我也为你而笑。

就在你说:

“我不敢下苦功琢磨自己,怕终于知道自己并非珠玉;然而心中又存着一丝希翼,便有不肯甘心与瓦砾为伍。这是在下的祝福。”

我知道自己的心向往文学,更向往喜爱文学的你,它不顾一切向你游去。



中岛走回了家,上锁声孤独地响。他没开灯,径直去卫生间洗手。把大家的礼物都摆好后他拿起一本平装小书来到客厅。拉开窗帘,外头车水马龙,灯一座接一座地亮,却只孤星一两颗。

他站在窗前,不知是否眺望,看不清表情。



中岛高三时一下课就往樱花林跑。其实芥川并不是整天都坐在那儿像个隐居的文人,他也会平常地在教室里做题,上课,只是相对自由。上次去办公室还听那位老师说芥川不打算学数理化,那位班主任还在抱怨:这孩子明明很聪明。

芥川知道要做什么,而且他可是要成为作家的人。

中岛在心里评价,有种为芥川辩解的意思。他知道芥川从不需被人理解,也从不想。

他才发现芥川没来。那就等他一会吧。已经是夏日,樱花树吐出绿意。他盘腿坐着,默念那人的名字,就这么过了一上午。

他忘记上课,甚至忘记老师会生气地斥责他,就这么呆在那里浪费了整一个上午。午休时他总算是看见那个漆黑的身影,踏着暑气徐徐走来。

还好我有书看呢,不然真无聊死我了。

芥川没看他,丢给中岛一踏格子纸,以前作家写文章的那种。厚厚一叠一点也不轻薄。

“本想给太宰先生看的,不知他去了哪里,就先给你看吧。”

中岛小心拿开夹子,怕不强劲的微风拂乱这纸。

“这...是你写的?”

“不行?”

“不是不是。”他又惊又喜,没有马上看,问芥川:“你上午没来是因为在写这个吗?”

“不是,”他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我在上课。”

你竟然会好好去上课?中岛没问出口,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芥川接着道:“如果想学会计的话现在不好好上课是不行的。”

“会计?”





中岛对着窗外的灯火,忆起不久前他们打架的原因。

明明知道会成为一个遗憾,明明知道的。

但他还是扔开了之前小心捧着的纸,也不管是否有微风拂乱。樱花不合时宜地飘落,好似中岛扑灭的心——在簌簌流泪。

也许是他太极端地以为,也总把自己灰色希望强制加在芥川身上。

我是否成为了魔鬼?但我不想道歉。

他似乎累了,对回忆抗拒,靠在沙发上,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外头的景色。指腹轻轻抚摸硬壳书皮,不知是否安抚自己因热烈背后的孤独而失落的心。

这原本是给芥川的生日礼物,名字特别的诗集《山羊之歌》。因为忘不了樱花盛放前,芥川在他面前,用那凉淡的声音朗诵带有热气的诗句。那瞬间分明没有樱花,中岛眼里的落英却缤纷满地。
他还想送他更特别的礼物啊,即使自己是平凡的,但他始终认为这份情感很美好。

“你生日时我想送你被埋藏起来的火药。”

芥川站着,朗读完后,他痴痴望着他。这么说道。

“在下一点都不期待。”

“你当然要期待,我只是跟你说了具体的礼物,但藏在哪要你自己去找。”

“对在下来说这一点意义也没有。”

当然有意义啦,中岛没再说话,他总看不够那人翻书的样子。他又想:但你是找不到的,永远。因为那火药藏在我心里。等你生日时将为你绽放。


看吧,我们错过了一切,我们本来可以一起读这本诗集,我们本来可以一起感受,只因你错误决定和我灰色希望,时间都颠倒,我整颗心也被火药炸得破碎。



就算释怀,也还是有太多他不明白的事了:为什么芥川会去到樱花林?他明明那么仰慕太宰前辈,为何两人的关系却成这样?至少在他眼中算不上好。

中原前辈聚会上和太宰前辈说了什么?是关于你的吗?

你为什么这样薄凉?为什么最后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会让我遇见你。
也许我们人生的交集便是如此,你会留恋?会后悔?



这些谜扭曲成团,黑白照片也碎掉,就似外头的景色,此刻模糊在他眼里。好像又回到孤单而彷惶的高中一年级——

他只能一遍一遍默念那孤独的名字,花了一上午怀念那人于樱花树下读书的样子。





芥川,芥川。














*选自中原中也《山羊之歌》(译者金枫):都会的夏夜 其实是我才疏浅薄 没读过太多日本文学 这是现在唯一读过的日本诗集也刚好非常喜欢这一首诗

*朗诵诗那一段模仿了《壁花少年》里的情节

*祝我的敦敦生日快乐啊!你要幸福呜呜呜把我的肝献给你!!(闭嘴了🤐️

我喜欢敦。真的喜欢。

祝你幸福,祝你永远年轻而单纯,祝你有颗炽热而美好的心灵。你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中敦】strange love

*中敦
*敦敦单方面性转again
*之前被strange love洗脑 真的好好听
*没什么含量也没头没尾的一篇垃圾文
*奇怪的一见钟情的故事(其实就是个无厘头的故事
*是我心中的中原但是很ooc了对不起(。






“中也先生,你说爱是什么呢?”



武装侦探社的小姑娘这样问他。

于是他开始思考,从他们短暂时光中寻觅答案。





中原正气在头上呢,火辣的阳光令他烦闷。森鸥外那个老流氓派他接太宰治做任务,青花鱼没碰到,倒是见到个浑身泛白的女孩子躲在房檐下,远远望着似乎要被蒸发掉。

他刚准备踩油门,心想着没钱的穷酸公司,路可真绕。泛白的女孩从屋檐下的小块阴影跑到他跟前,一脸抱歉地说:

对不起先生,这里不能停车。

摇下车窗,一股蒸汽袭来,中原一阵眩晕,盯着那女孩下巴上的一小滴汗水,神奇地没发飙。

他没回答,盯着前方的柏油路冒起白烟,继而转头对那小姑娘说:“小鬼,你上来。”

小姑娘惊愕了一下子但还很腼腆。中原注意到她眼睛里有个凝冻的紫金黎明。

他心情竟有点好,下巴一晃示意她上车。



中岛敦对着黑得发亮的千万豪车不知所措。她早该知道开这种车的人都不太好惹,特别是看见这位车主极具个性的发色和眼瞳,她心底忽然一阵收缩。


中岛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

这时候她竟在脑海印出太宰的一张近照。虽然照片上的人是公认的美男,但看久了确实也没什么新鲜感。直美小姐和与谢野医生都很嫌弃太宰先生呢。于是她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这不是太热了嘛。

热昏头了都。本来她的任务很简单,太宰先生说,只要告诉那个小矮人他有事脱不了身就行了。

原因,是因为太宰的前女友们找上门了。不知在楼下咖啡厅偶遇了哪位前女友小姐,最后引来一大堆咄咄逼人的漂亮女子,高跟鞋在地面蹭出火苗。人生导师第一次在她面前慌乱无比,声音都不淡定了。

要是让前女友们发现他人在侦探社,恐怕今天是不拆楼不罢休,无奈之下只得顶着国木田先生的斥责让他躲到自己房间。

都说长得好看的男人不靠谱,但我觉得这位帽子先生应该靠谱的!


中岛远远看着将豪车驶进小巷内的黑手党干部这样想。

她此刻呆呆盯着黑手党干部的眼睛,忘了临走前人生导师的紧张督促:敦君,你可别跟那个小矮人走,他人很坏的!

她咬咬唇,那位很拽的车主一个眼波流转,再一个下巴示意。她终是将人生导师蚊子般烦人的嗡嗡声从脑子里丢出去,还是丢进写有不可回收垃圾字样的桶里。

伸手拉后座的车门,她脑子放空,就像可见白烟升起的柏油路。什么也不想,只想上车好好看看这位先生的眼睛。

是什么颜色这么迷人?


“小鬼,你干嘛不坐前面?”

中原从后视镜锁定系好安全带的女孩,眉头微皱。

“那个...我坐后面就可以了,谢谢中原先生!”

没想到小姑娘这样说。

“你坐前面来了再谢谢我。”他倒是放松了,双手离开方向盘,大有一股你不坐前面我就不开车的意思。而这里又是窄路一条,这辆豪车停在这儿迟早会堵的。

为了市民的便利交通,她稍加思考并看见车主先生嘴角挑起的笑后,大义凛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中岛双手不知往哪儿摆,也只得乖乖放在并拢的双膝。空调直扑她面,淡了脸上的温度,心里的温度丝毫不少还蹭蹭上涨。中原收起嘴角的笑意,却依旧没有开车的意思。把套着皮革的手随意放在方向盘上,他余光瞟向一旁拘谨的中岛。

稍显凌乱的短发、光泽很好啊。

瘦削的肩头,感觉抱起来很舒服。

白净的手也戴了露指手套,安安静静搁在膝上,挺乖的。

还有那个并拢的腿。中原的目光从一开始漫不经心地“瞟”到现在光明正大地侧头看。皮座椅上的小姑娘低着头应该是没发觉,耳边的碎发尝试掩饰她不住泛红的脸颊。

今天太热了!

中岛牙齿磕着嘴皮,心里念叨着这句话不敢抬头再看旁边的人一眼。殊不知那人正“偷窥”自己裙下的双腿。

中原觉得这双腿很是匀称,被黑裙衬得格外白皙。他视线在膝盖上下转了好几圈,如是想到——

就是裙子短了点。


这小姑娘不就是青花鱼的新徒弟嘛。他想,并感到郁闷。可瞥见她如雪发丝间隐藏的绯红,心中不免微微泛起涟漪。干脆就再看她个几分钟。他已决定翘班,不差这点时间。

就是这原以为不误事的几分钟,让每每回想起都烦躁不堪的中原气了很久。要不是有小女朋友劝着他肯定早就去把那人给杀了。




这人就是太宰治。

聪明过人料事如神,且只一转眼波便有桃花盛开,那个中原烦了厌了一辈子的男人。

“中原先生......”

微弱的声音传进中原耳里。

将目光再次聚集在那个女孩身上的时候,中岛带点乞求意味的眼神和表情让他没由来的喜欢。

女孩嘴唇蠕了蠕,粉嫩可爱,吐了几个早已飘上蓝天的字眼。他感到时间以一种滑稽而缓慢的形式进行着,甚至可以看清她每个嘴形和颊上细小绒毛。

对上女孩眼里稀化了的冻紫黎明,中原一阵心动。

蒙太奇进行时,一切模糊而真切,他习惯于黑白的眼突然晕开粉红,带闪粉的那种。漫天铺地,在他脑海跟眼前挥洒飘飘落英。


“我也喜欢你。”



中原差点将这句话抛出,他完全不能抵抗这小鬼眼里的整一个浪漫黎明。

实际上他说了这句非常无厘头的话,在他意识中无比缓慢的时间里。但飘悠飘悠着被一声巨响给强制粉碎音质。

他赶忙抹去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将呆滞又痴汉的神情丢进垃圾桶,表演了变脸,给中岛看的又是先前那样极具攻击性且戾气十足的表情。

可惜不过三秒瞬间崩。

他柔化了的少女滤镜瞬间破碎,当看见那个脸贴在自己豪车玻璃上的男人时。


他早该走人了。带着小鬼远走高飞。

什么黑手党侦探社,都给老子倒闭。

特别是这条将他祸害得不轻的青花鱼,中原恨不得将太宰先剐万遍再丢入油锅。

那一刻他突然厌世。独属太宰的恶心滤镜时隔不久再次上线。那人脸肉挤在一起,还不知轻重地用手拍打车窗,知不知道这车很贵的啊混蛋!特别是小鬼转回头为太宰的求情,中原内心燃起名为嫉妒的火。


——那双眼睛是为了青花鱼才看向我!


太宰看车主表情难以言喻,继而更加用力拍打车窗。心想,这矮子蛞蝓还把车门锁了,这不想拐走敦君的嫌疑就更大了么!

他下手没个轻重,越想越气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咚咚声听得中岛心疼。她不是没看见车主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和黑线布满的脸,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油门踩到底撞死她那位用脸洗车窗的人生导师。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她亲爱的太宰先生刚发短信过来说,前女友们追来了,经过这条路看见中原的豪车便厚着脸皮想上车借此逃过一劫。

中岛不知那位车主是怎样想的,只记得他换了三次表情:先是不知怎的有些呆愣;再是又充满戾气;看见太宰时完全崩塌似乎看见人生的尽头。还有刚刚不知他说了什么话,希望不是要紧的事。

每次出了事都找小徒弟擦屁股的太宰此刻也很慌,中岛隐约听见高跟鞋踩踏地面不一的声响,仿佛一首不太美妙的曲。对太宰来说估计正是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虽说平常对她那位高个子导师实在无语,但心里还是对救了自己的太宰心存尊敬和感激的,看见表情痛苦的男人女孩善良的心灵抖了抖,别过头眼里的黎明多了层烟雨:

“中原先生请您救救太宰先生吧!”



中原表情崩了四次。

小鬼转头时他一瞬迷了眼,差点被那紫金黎明吸去;粉色滤镜再次冒泡,他甚至又想傻笑着说一遍:我们交往吧。

但听清女孩的话后,他整个人重新被嫉妒的火给吞灭。最呛的烟仿佛搁在心头,烟雾缭绕直烧脑。

紧绷的唇动了动,终是没吐什么字眼。小鬼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他倍感挫败,却又喜欢的紧,只得黑着脸解锁了车门。

心里还咬牙切齿:

给我记好了青花鱼,要不是小鬼在,我肯定踩油门把你撞个八级伤残。

解锁的瞬间太宰一骨碌滚上后座,马上便有位小姐冲到街上,眼神像是锁定猎物的老鹰,暗说着你死定了。她一个箭步准备冲到马路上拦车,幸亏中原一个油门只给她留下尾气作离别礼。



“太宰先生!”


还没来的及喘口气的太宰一上车就听见了小徒弟担忧的声音。听到这关心的语气他挺感动的,刚刚肯定也是小徒弟给求的情——老搭档的表情太好懂他也太了解,中原脸上每一个毛孔看见他时都透露着厌恶。

他赶忙摆出一副疲惫的姿态,却柔化了僵硬的嘴角。他猜,小徒弟下一句话肯定是:


“太宰先生,小镜花和侦探社的大家没事吧!”


没错,这关切的语气...等等,关小镜花和侦探社什么事?

“敦君啊,他们是没事。”

他听见小徒弟长舒一口气,神情都放松了。

“敦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问?”

中岛心想还有什么没问的,大家没事我就放心了呀!她不解地歪歪头,刚想开口便听见很拽的车主先生说:

“呵,小鬼,他是想你问他有没有事。”


幸好没说,她竟想到芥川那边去了。神奇,脑子里怎会冒出他?中岛突然懂了中原的心情,她自己也是被芥川祸害得不轻,想起他都生理性恶心。

被拆穿了的太宰安分了,翘个二郎腿坐在后排假装看风景。

中原更恨这条青花鱼了,破坏了他和小鬼的第一次约会。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往哪开,也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绿灯,只觉得有股冲动开到郊外将那条咸水鱼斩了再抛尸野外。


谁都不能妨碍他对这个小鬼的爱恋,谁都不能。




三人。

车内。

无言。


令人窒息的沉默终被打破。这之前中岛仿佛做错事了的小学生,把那颗脑袋埋得更低。

这扮鸵鸟的做法使中原内心的气泄了大半,他还想揉揉这颗白色的柔软的可爱的脑袋。

“中也,我跟你商量个事。”

就在中原不专心开车而专心看小姑娘时,太宰觉得就算他不说话也会因车祸而身亡;说话,顶多只是被老搭档的眼刀砍死。还是说话好了,不说话的死法太痛了。而且他实在忍不下去那小矮子的痴汉目光,况且痴汉的对象还是自己心爱的徒弟。

中原的目光如利风,太宰用自己异于常人的厚脸皮挡了挡,以温润的嗓道出:

“这些美丽的小姐们让我连侦探社都待不下去了,真是热情。”

中原差点就骂出:他妈关我屁事!


“太宰先生,请问这关中原先生什么事呢?”


不料帮他说出心声的正是刚刚还埋着脑袋的小鬼。猛踩一脚油门,路人最好都给他让开。

“敦君,好问题。”

太宰闻声而应,表面笑呵呵,内心疯狂吐槽:敦君你是哪边的?等我说完了再问成吗?还有蛞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那弯曲的嘴角,恶心死人了!要拐走敦君我第一个不同意!

他还想吐槽为什么这两人的进度这么快。就不应该让敦君来的,真是不如意,全部都给蛞蝓毁了。

他清清嗓子一副假惺惺笑眯眯的样子:

“那我就直奔主题了啊。我现在肯定不能回侦探社了,所以,中也,让我去你的豪宅躲躲呗?看在我俩搭档那么久的情谊上。”

中原瞟一眼小鬼平复下心情,脸上始终挂着屎色,他真想扔句话给太宰:你还有脸了?

中岛本来乖乖坐着,这位车技不知太好还是太差的先生一个油门,她就心惊胆跳一会儿。为什么超个车她都感觉像在悬崖上漂移呢?可这会对人生导师节操的刷新让她暂时放下了自身的安危。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太对不起中原先生了!

看见中原先生屎色的脸后,她忍不住再次开口:

“太宰先生,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后面的太宰一脸“WTF”,“首先,您是不想工作才借口说去中原先生家的吧?这是不行的,国木田先生会很生气。然后,请不要麻烦中原先生!要躲就躲我房间里吧,应该是安全的。”

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太宰先生,您不是说我房间很安全的吗?难道还是被发现了?”

后排被徒弟背叛的太宰眼神灰暗,嘴角噙一抹生无可恋的笑,道:

“我躲了一会,然后去阳台上透透气。正巧看见楼下有位着装素雅的小姐好像在等人。”

“所以...那位小姐是您的前女友吗?”

太宰表示默认。

中岛完全明白了。不论是多么安全的地方给太宰躲,只要有女性的存在,就是危险的。

旁边的中原一声冷哼,表情肯定也不怎么好看。气氛安静下来,他还是说了这句话:“太宰,你真的拥有过爱情么?”语气夹杂了嘲讽、不屑甚至些许同情。

太宰来了兴致:“嘿,中也,你怕不是没被女人爱过吧?”

这厮的语气竟如此欠揍,还在炫耀。被女人爱了不起?你他妈最后还不是被她们追着打。

中原漫不经心把车往高速路那边开。开到哪里比较好呢?他想,啊,干脆就到平常帮森鸥外处理尸体的森林好了。


“太宰先生,中原先生有没有被人爱我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比您靠谱太多,而且中原先生肯定也不是那种随意对待感情,或以外貌判断一位女性的人。”

小鬼,你说的太他妈对了,继续。

没有辜负中原的期望,中岛继续道:“还有我觉得您并没有真正爱过哪位小姐,即便她们都很美丽动人。您总说着爱,但我不能真正感受到那份热情。”

说得好!如果没有热情那怎算爱?青花鱼就是在找乐子,在敷衍那些女人。

他不经意望向后视镜,想问问安静了的那人:

你真的知道什么叫爱?



“您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


中原无比确认,女孩子说出这话时,不论是冻凝眼瞳里闪烁的光芒;还是说完这话后微微抿起的唇线,都让他无比心动、无比欢喜。

他感到幸福吻上脸庞,眼底即将喷发而出的爱意和赞赏无不显示了他的愉悦。


他恋爱了。

是肯定句。



中原把太宰放下的时候已是正午。他以高人一等的命令形将太宰踢下车。这之前他打了通电话给芥川,电话那头一阵咳,然后才是芥川不满却又不敢暴露出来的声音:中原先生,请问您找在下有事么。

意为:不是太宰先生都给老子滚。

中原一个咂舌,觉得这些部下的态度也是令人头疼,找个机会让广津去教育教育。

“芥川,你现在在哪?我开车过来把太宰扔给你。”

电话那头又一阵乱咳,怕是太过激动。中原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开了免提。他还想问芥川,咳出血没有?需不需要帮你和太宰去医院挂个号?一个看喉咙一个看脑子。


到了芥川的所在地,摆脱了那条恶心人的青花鱼,中原一阵轻松,心里暗爽:终于能和小鬼共处二人世界了。

一时间他俩都没出声,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

中原脑子里有的没的都来了。他觉得芥川这小子是该好好教育一下了,看见小鬼时,他那什么眼神啊!稍上你的太宰先生赶紧走,别给老子的人添麻烦,没看见小鬼困扰的眼神吗?障碍物都给老子滚。

中岛可以清晰地感受自己的心跳,虽然知道原因但她假装不去想也没发生,一副自欺欺人的样子。

手脚冰冷,但脸上的温度完全不能忽视。烫得像感冒了,发烧了。她说不定是真的病了。瞧,这位年轻的小姑娘又开始自欺欺人:刚上车时空调太凉了,我肯定是感冒了。

她却又抑制不住想瞄那人,心跳得实在不安分,像是恋爱。

恋爱?不不不。她下意识侧头慌张看向中原,不料他没有专心开车。

她就这么坠入情网,坠入爱河,坠入他瞳里没有浮云和绿岛的海洋。


出奇地狭隘、炽热,似乎拥有燃烧一切惆怅的热度。

就算被灼成灰烬我也会拼命朝他眼里的海洋游去的,但愿过于明亮的激情让我的双眼短暂失明。没有浮云和飞鸟,没有绿岛和其他人的身影,这片咆哮的海此时只有我的面容。请让我继续倒映在这片海里,继续看着我,注视我。


请自由说出您所想的话,即便是最愚蠢的谎言我也想要相信。


中岛呆了五秒,这缓慢的五秒里她摆脱了一颗明暗不定的心。特别是那片蓝海无尽燃烧她的犹豫时,她还看见车主先生勾起的笑。

嚣张,不可一世,极度自负且不尽兴。她意识到之前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失明,什么游过去。他一定会将我燃烧殆尽,就算只剩灰也要我葬在他眼底的深海。


中岛的目光令他把持不住,还呆呆和他对眼那么久,这样很危险啊小鬼。

不能在这该死的车上耗费时光了,他们得赶紧开始第一场正经的约会。

该死的爱情,这么突如其来,他们谁都没做好准备,但又期待着什么发生,期待着对方先说出那句话。



于是,中原先生凭着记忆把中岛带进一家甜品店。他本人不屑于这种东西,完全是托樋口的福。

之前去抽烟时他无意听到了樋口说要约芥川来这家店,语气欢快。但后几天女部下来他办公室汇报时红肿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小鬼,你说芥川不会是gay吧?”

待中岛入座,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家高级店时,刚恋上的男人提了个她最恶心的名字。

为什么要提他?就算他是gay又怎么样!

为什么不说些其他事呢偏偏说这个。她无意识重复了太宰的心情。

小幅度撅起嘴,回想起中原下车时对她说:小鬼你别动。中岛看着他走过来为自己开车门。她很没出息的再次脸红了,一声不吭跟在车主先生后头。

她还是中规中矩地回答了:“我觉得...不是?”试探性的语气。

“那他为什么只对太宰那么执着?”看小姑娘无言思考,他又说:“他对太宰的这种感情真的不是爱?”

“应该算一种吧,中原先生。”小姑娘谨慎道:“爱有好多种呢。有对亲人朋友的爱;也有太宰先生对女士们广泛的爱;还有对自然和世界的大爱。芥川对太宰先生是爱的吧?但应该不是作为恋人的爱?”

“芥川爱不爱太宰,是什么样的爱,我不知道也完全不想。”让他们两个人烂掉吧。中原心里嘀咕。

他直直对上女孩澄澈的双眼,里面有个黎明漩涡让他躁动:“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对你的,是哪种爱。这奇怪吗?”

他勾起一丝得意的笑,眼前的小姑娘脸红成个番茄,还低了下去。

“咳咳,请问两位要点些什么?”被晾在一旁的服务员如是说道。



中原很想把现在的每一秒都截下来,做成一本小册子。没事时翻;有事时翻;被部下气到时也翻;深夜起来上厕所时还翻——他舍不得,将这几幕丢入脑海中的回收站,他当然也不会。

女孩不安地问了他三遍“不用还钱真的没关系吗中原先生”后,点了一杯奶茶。

“请问就这些吗?”

“嗯是的,谢谢!”

“等下,这个芭菲看起来很好吃。”料到这小鬼会说不用了谢谢,中原转头对服务员说:“这个来一份,就这些。”不给中岛一点拒绝的机会。

“你这么瘦,要多吃点。”

“但是......”

“如果你吃不完我会帮你吃的。”

他什么时候喜欢甜品了?中原不知道,只觉得笑起来的她十分明丽,最美的词也形容不出她的可爱。

他现在不急,但并不代表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小鬼说那句话,那句简单的话。特别是当中岛尝到美味的芭菲后露出的笑,幸福而单纯,是发自内心的快乐,连带着感染了他。

太容易满足了。这可不好,简直叫我离不开你。




中岛记得他们并没有谈论什么实质性的话题,只断续地聊天。有那么些时候气氛突然安静,中原会一直凝视她,即便嘴角的笑和表情都是嚣张的,整个人却呈现出别样的温柔。特别是他的眼睛——

张扬是他的疯狂气焰,旋转着激荡一切;现在平和的海涛是他仅有的喜欢,待这转换成爱时,他便化为汹涌波涛,让我沉溺。


她想说那句话了,小声地。

“小鬼,你什么时候说你喜欢我啊?”


就在刚刚!

她吃着芭菲里的水果,垂下眼终究什么都没说。




吃完后中原说带她去个地方,于是再次坐上那辆豪车,由车主先生为她关门。

她知道这不是回市区的路线,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建筑物变为大片绿意。

她百分百相信这个只认识了几小时的男人。上天赐予她人生中第一次一见钟情,从心动到确认,一切都那么短暂又漫长。

“芥川总叫你人虎。”

“他是对我不满,我有名字的中原先生!”

“敦。”

“是...是的。”

“那你为什么叫我‘中原’?还一直说‘您’?”

“那个,因为是长辈。”

“叫我中也就行了。中原听起来一点都不亲密。”

“好的。中,中也先生。”

“本来想听你直接叫‘中也’的,算了,随你怎么叫吧。”这种叫法听起来同样令人愉悦。



中岛发现他们来到了海边。车子停在一片干草里,他们下了车,走进干草。

“每次去酒吧喝完酒不会马上回家,我会到这来。躺在这片干草里让我找到内心真正的平静。”

此时天空依旧纯粹,前方是一片蓝得叫人窒息的海。这时间没有飘荡的话语,海风混着草的味道带过两人的思绪,海浪轻拍金色浅滩。不忍打破宁静的美丽。

望向远方宽阔的海面,她想起对中原说的第一句话,不禁轻笑出声。中原问她笑什么,她说:“我想起对中也先生说的第一句话。好奇妙。”

海风勾出女孩的身影,给中原带来一瞬的清凉。下一秒又重被气焰吞没。

“要是当初你不这样对我说,我还是会叫你上车的。”中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本来不想现在说,晚霞都没有,还那么热。”

“但没办法,我等不到你说这话。现在你别指望我会让你逃走。”



“小鬼,我喜欢你。”



太叫人窒息了。中岛觉得这句话仿佛过于明亮的色彩,直冲她喉。眼角的情绪也将喷发,她只能痴痴望着中原走进自己,带着那不可一世让她无法拒绝的笑。

他们的距离不过几厘米。是一片樱花落下就会情不自禁亲吻的距离;是一阵微风拂过便忍不住拥抱对方的距离。



“喜欢这个词,完全表达不出这份感情的浓烈。”


中岛已然融化于那片海,深深葬在最温柔的角落。

“那中也先生,你说爱是什么呢?”

她问,看见中原眼里只有她的存在。如这片海,此时只有他们两人的身影。

中原伸手揽住女孩的后腰,风继续吹,带起她的发丝。

他完全不能,也永远不能对那双眼睛说谎。



“我不知道。小鬼,遇见你之前我不明白爱是什么。现在也不太清楚。因为这东西太难用语言去形容,但我会告诉你我的感觉。”

“我从未羡慕太宰,他自以为抓住了爱的本质,实际上只是满足他孤独的内心,这算哪门子扭曲无聊的感情。我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心动,而且我知道你也有同样的心情,这太令我愉快了。我被青花鱼气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你。但什么都值得,只要让我遇见你。”

“不论在哪里,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我都会想吻你。就像现在。你一定要在我身边,不然我会在半夜打电话,然后开车到侦探社去绑架你,所以你最好搬进我家。就让那些人说去吧,我不在意。”

“工作的时候我会想你,睡觉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我都会想。以后喝完酒我会马上回家。或者和你一起来这,躺在干草上听海浪声。”

“我还想看你的笑。不许露出这种表情,我会难受到想杀人的,听到没有。笑吧,现在就笑吧。所有让你悲伤流泪的人我都讨厌,讨厌到要死。特别是那条青花鱼,还有那个芥川,要是谁惹你了就告诉我,我一定好好揍他们。因为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只有我能。”

“听着,这是最后了。”

中岛微微点头。他眼里炽热的狭海融入了一片柔和蓝天,天空为此闭眼,半梦半醒。



“我要叫海洋为你流泪,日出为你失色。你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他最后一点耐心也消磨在女孩眼角的小颗海盐。

别哭啊,他想,你一哭我就想杀了自己。

“爱很奇怪。但奇怪的事太多了。”他双手揽住女孩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比如现在,我说爱上你的全部。”



他再忍不住,对着那紫金眼瞳吻上女孩的唇。


如此柔软。

像你美好的心灵,此刻充斥着无限的爱。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很感谢🤩

*是我喜欢的一见钟情!

*然后说实话海边如果有干草的话是我理想中的告白圣地 已经脑补了几对cp了(喂

【芥敦】i love u i hate u

*芥敦

*不明不理没头没尾的

*很垃圾很ooc很虚构

*不太健康

*是我的臆想








我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中岛半夜醒来,忽然这么想。

他觉得生冷,原来是忘记关窗了。窗帘给风吹的轻扬,外头景色凄清,没几盏灯亮着,且稀稀落落的。他也没起身关窗,就这么睁着眼望向远方那一点泛白的明光。



中岛和芥川的关系说不上差。早年是可以用恶劣来形容,每天打架中伤都不在话下。但现在经过一系列变动,他俩倒也和平起来,不知该说是成长还是释怀。总之,关系是比那边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要好太多。

那边的中原和太宰闹不够,他们估计得纠缠一辈子。

中岛想起曾经问他的太宰先生,跟中原先生的关系难道会一直这样吗?

太宰先生说,他们那种关系不可能结束。

他还说,等他们各自结了婚要闹,有了孩子也要闹,老了还要闹,就算将死,也要留着最后一口气去掀对方的棺材。入了土更是要闹翻地狱。他们不可能就这样结束,永远都不可能。

中岛曾经以为他和芥川也是这样。他以为芥川会嫌恶他恨着他一辈子,每次被芥川打得快死掉的时候他也恶毒地诅咒;还咬着牙想,此生就算了,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上他。

这辈子都还没过完,就想下辈子。

他现在不嫌芥川了,开始挖苦自己。

中岛还记得18岁的他和20岁的芥川,都是最讨厌彼此的时候。每每一进小巷子,或那种阴森森的地方,都必碰上同样黑漆漆的芥川。

那人真是一点色彩都没有,乌鸦一样。中岛细细回忆,他人生里少有的欢愉都给芥川抹了去。早年的痛苦经历让他习惯性自卑,后来又遇着个芥川,每天都活不好。可就是这不好过的、只想起都隐隐作痛的回忆,如今成了他活下去的一个依赖。

18岁的中岛敦和20岁的芥川龙之介总是很极端,不仅是言行,思想上也是。碰到了都想干掉对方,就算杀不死起码也要卸个胳膊截个小腿。

他们打打杀杀了两年,这两年连太宰和中原都觉得佩服。年轻人的杀气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太宰感叹。

哈?青花鱼你这是承认自己老了吗?

没有喔我是在为中也担忧啊!因为中也的杀气和身高从未变过,说明中也的气量和杀气不成比例,所以就更容易早死啦。

你这青花鱼——!




头两年他们受了太多罪,经常互打得奄奄一息。每次樋口看见芥川脸上或臂上的青紫都愤愤不平地想,那个人虎,竟敢将芥川前辈伤成这样!因为这个原因,她多次在心里给中岛下达死罪。

那边的镜花也一样。女孩总是小心翼翼地触碰面目可怖的伤口,眼里闪烁坚定的光,也总说:敦,我去杀了他吧?

中岛也总尴尬地笑笑,说:没事的小镜花,不用担心。




中岛的这个不用担心让镜花担心了两年。

某日太宰躺在沙发上一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她说,小镜花你真的不用担心。敦君和芥川君很快就能和好的,他们只是还在青春期而已。

太宰把他的两个徒弟当小朋友对待。有日约他们出来,美其名曰,跟两个对过去耿耿于怀的孩子谈谈心,帮他们解解心结。

三人坐在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

芥川和中岛即便坐在一起,也一定刻意保持距离,像小学生立三八线。

太宰仗着芥川对自己的仰慕,硬是扯了几小时。扯得都是些关于生命、人生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自诩人生导师,暗想着经过他这次开导,两个小年轻肯定都明白了,不要打打杀杀,不要走他和中也早期的那条线,伤身还伤肾。和和气气的多好。虽说中也现在对他的态度还很差。

最后变成了听太宰先生吐槽中原和黑手党。

中岛还好,十几年的人生不过变相禁锢在孤儿院受苦,和太宰没什么直接关系;但芥川就不一样了,他也不先自问一下是谁让芥川对过去那么耿耿于怀的?

但太宰治是什么人?不仅料事如神聪明过人,脸皮也比一般人厚个好几倍,跑起火车来心不跳脸不红自然不在话下,还能让人信以为真。

芥川并不在意。他虽绷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一旁的的中岛可用肉眼看见时不时从他身后抛出的粉色小花花,并一脸受教了的谦虚神情。这种时刻中岛是不得不佩服他对太宰的敬仰。中岛本身是尊敬太宰的,出了大事也知道最后都要靠他,但他这位平常不太靠谱的人生导师,每次搞完事都还要帮着擦屁股,这就很令人头秃了。

他硬是听着那位人生导师乱扯了几小时,还被强迫喂下几碗毒鸡汤。

喝完毒鸡汤趁劲儿还没消,也趁太宰勾搭妹子的档,中岛和芥川跑到小巷里去打了一架。

中岛还记得芥川那副虚假清高的挑衅样让他倍感恶心,也记得那是他们最狠的一次,见血仿佛尝到死亡的魔鬼。也许从那时起他们的关系已开始变化——想把对方碾在脚下,看他尸体溃烂腐臭的样子。



经那次“开导”后很少有之前戏剧性的偶遇了。

中岛一开始庆幸,觉得上天估计是看他负担太多了,给去掉个大麻烦让他好过点。

这么平淡地过了两年,20岁的中岛和22岁的芥川似乎还保留着心底的怨气和不明的恨意。

中岛至今记得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偶遇:芥川只瞥一眼紧张状态的中岛,轻哼一声后便匆匆离去。他黑色立领风衣的后摆显得很寂寞,留中岛凝视他的背影,在淅沥小雨中格外清冷。

他们本应是忌恨着对方的,但后来经历了太多,彼此都快忘记,在人前深藏心中,遇见对方才变本加厉的情感。



被扭曲着。





芥川知道消息的时候太宰已经下葬了,他套上那件立领外套赶到墓园。

只见一身白的中岛,浑身上下湿透了。他这才想起有雨。

来的人不多,只有侦探社几人。他望见站在他们之间的中岛,没有语言,也没有动作,更没有转身给他一个回眸。

这么站在那里,显得如此单薄无力。该是这阴冷的天气和簌簌落雨。

芥川是唯一一个陪中岛从头到尾的人。

他瞄向身旁的少年——不,已经20岁了的青年,脸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估计自己也一样。

视线被越下越大的雨模糊了,宛如醉酒后误入的梦乡。芥川知道这不是梦,他却连希望的精力都没有。站在他身旁,久久凝视墓碑。

真是可笑。

他想到。说不出心口什么滋味——被半是锐利半是钝尖的刀片割划他新新旧旧伤痕的感觉。

他忽而想起来了又走的人。

森鸥外挂着那副苦笑,闭着眼;福泽谕吉还是德高望重的样子,最后把一直默默站在中岛身旁的镜花带走前,略微在他们的无言里驻足,随后离开。

中原意外很平静。在碑前看了一眼,像是确认碑上的名字是否正确,继而扔掉手中的黑伞,转身离去。

他没理会樋口。也不曾想到要看她肩膀打湿走在雨中的样子。

他只是想站在这里,最好站到世界末日,到宇宙崩塌。他要看那个人——他身旁那个人,受尽磨难后痛苦死去的样子。

中岛缩在阴雨里。雨滴顺着他的线条蜿蜒。他衣着单薄,即便深秋也只一件白衬衫。此时他冷得木然,心里一片冰冷。

他麻木地盯着那碑,没头没尾地想到:说要跟中原先生闹一辈子的太宰先生,半辈子都没闹完就离去了。

这算什么?

这不符合太宰先生的要求,中岛喃喃道:他说过要清爽且朝气蓬勃地自杀。

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呢。为什么是今天?见过太宰最后一面的是他。当找到面朝河床的太宰时,他意识到谁都无法阻拦一个下定决心的自杀者。

他看见太宰站在阴雨里,背影被雨寥寥勾画,脚下轻吼的河水似乎渴求他年轻的生命。

他万念俱灰,听见那位先生说:

敦君,我想离开了,可以吗?




芥川猛然拎起他的衣领:“这就是你看着太宰先生投河的原因?!”

他怒不可竭,中岛明白芥川为何这样愤怒,可他觉得就应该这么做。即便再给他一次机会。

奇怪的是,他本想将这个秘密埋藏下去,不告诉任何人,随着尸体一起腐烂于泥土;他本想把这个秘密献给神明和不知在天国还是地狱的太宰先生。他本想这样。

但一想到那人肯定和自己有一样的心情,说不定更为沉重、哀伤时,他再忍不住,将这个秘密全盘托出。

芥川仍紧攥他的衣领,却放轻了力。中岛附上微微颤抖的双手,被他紧闭双眼的样子所击痛,借着入眼的雨哭了出来:

“芥川,你把我杀掉吧。”



芥川其实很讨厌那瞬间他眼里的阴霾,连绚烂的紫金晚霞都不美丽了。

给我笑啊...给我睁开眼睛啊!


奈何喉咙像被塞满纱布,怎样也吼不出来。他干脆咬上中岛因悲痛而紧瞌的左眼,牙碰着细嫩的皮肤,这下换中岛颤抖了。

芥川咬得很用力,大有种谴责的意思。中岛想,他该被罚,芥川一定是那个恶魔,与其期盼将死之时天使的降临,还不如让他来终结我。

我灵魂的罪孽是污浊的颜色,洗不掉的。


芥川磕破他的眼皮,血水混在泪和雨里,变成稀薄却依旧刺眼的猩红,在连绵阴雨里是唯一鲜明的色彩。

他想让芥川触碰自己负上罪恶感的心灵,想将最柔软、易碎的地方展露给他。抬起黏腻眼皮也只能看见黑红的血块,借此他又开口:

“我只能死在你手里。”

你也只能由我杀死。


芥川扑面啃上他的唇,只一咬也有血流出。

他直对上中岛的眼瞳,奇异、自负又满足的神情,还透露着某种求救信号。

他们都需要假意的救赎。

中岛想,此刻他的表情肯定也同样扭曲。




等中岛活到太宰救他的这个年纪,依然忘不了葬礼上的那个吻,黏稠而痛苦。

他们两个在雨中紧紧抓住对方,像是攥住最后一点即将逝去的希翼。当然他们都明白那不过是交织的爱恨罢了。

中岛不愿再忆起那个吻。一想起便有绯红落上脸颊,也止不住轻轻颤栗。

他总抨击太扭曲太黑暗了,却在夜里细细回味——每个细节都被他钉在脑里,回放了不知多少遍。

他也哀哀地想,芥川当时肯定是恨着他的,无比恨;最后他竟爱上芥川对自己的恨意。


爱这东西,可真扭曲。




从那起他们再不打架了,遇上了竟可以沉住气向对方点点头,也可以眼神短暂地相交。

侦探社和黑手党都说他们是成长,并懂得释怀。中岛也信了,除了回忆起那个吻的时候。

他可以向镜花笑得比以前更开朗:太宰先生说过没事的。小镜花,你看现在不是很好吗?

他经常说:芥川其实人不坏,他只是有点缺爱吧。

还说:我现在没那么讨厌芥川。

不知是为芥川辩解还是替自己。



再后来,有次在墓园里碰上了他,他穿着那件立领外套。两人无言地站在绿草坪上。

今天真晴朗。中岛想,把手中的花束放在灰黑石碑前。接着芥川说了句他今生都无法忘怀的话:



“太宰先生救了你我。”

中岛点点头,刚想开口说是啊被芥川下一句话打断:

“但他是那么偏爱你。”



中岛心里一阵扑灭的痛,某个地方的火光忽然挣扎着就灭了。他想像当初芥川扯他领子那样吼:芥川,你就这样释怀了吗?

芥川,你为什么让我那么难过。


再到现在,23岁的中岛敦和25岁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的表情淡泊,用软头笔蘸了墨细细勾出似的,望向他时并无任何外溢的情感。

他们到底是怎样变成现在的?

可以一起出来喝咖啡,他看起来不排斥安静的沉默。

偶尔向对方推荐心仪的书,一起约去过书店。

甚至可以开几个玩笑,但芥川一般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们也普通地提起太宰。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悲哀,有些怀念。

还有讲起20岁的中岛敦和22岁的芥川龙之介的时候——

他为什么那么平和?

为什么那样沉默、那样不苟言笑?

你的恨呢?

你向我显露过的求救信号呢?如果我说那时你在向我求救你肯定不会认同吧。

还有你眼底滋生过的疯狂。


芥川,你为什么要给我那样的回忆。

只一想起便让我此生的欢愉失尽色,我们曾经的忌恨与扭曲的爱。

也许现在我说:

“我只能死在你手上。”

你会不动声色地抬起那双黑色的眼瞳凝视我吧。但,你会勒紧我的脖子吗?你会轻轻颤抖吗?你会咬伤我的眼皮然后给予我一个称不上吻的吻吗?

你会说吗?

“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但我只是抿一口端起的咖啡,笑着跟你说真好喝。

你也只是抬眸望了我一眼,表示否认,继而喝你的小豆汤。




是什么让我们变成这样的。















*标题来自gnash/Olivia O’Brien的一首歌:i hate u i love u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中敦】You are a DIG in my Life

*是中敦

*敦敦单方面性转

*很垃圾。各方面都很垃圾。

*中也是天使敦敦死亡注意

*很ooc








“准备好了?”




他的身影藏在稀薄的云层后,他的声音缭绕在我脑海。

我看不太清眼前:“呃...我不会死吧?你能向我保证......”

没等我说完他便一脚将我踢下去了。

重力消失的那瞬间我视线清楚了,竟瞥见他不耐烦的脸,仿佛在告诉我:我从未见过你这么蠢的人。


呜哇,好痛!


没等我来得及适应这些,不管是他的臭脸,还是周身重力的消失。就只留我一人径直坠落。

那光渐渐向我聚拢,发泡的云层拥抱着我。明暗中那股空虚的窒息感,又留下我一人吗?我仍然什么都感受不到。




与这个男人的相遇还应该从几天前说起。




我死于2018·3·20一个去学校的清晨。一辆卡车压住了我。可以感受到骨头的折断和内脏的破裂,还有肉体与柏油路上的小石子轻微摩擦的感觉。于是我意识到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外边围了一群人,应该有要帮忙和打120求助的吧,我想叫他们别忙活了,反正我也要死了。

到最后几秒,我的生命在一种古怪的幸福感中逝去。虽然看不怎么见蓝天,但也总算是摆脱了。视线开始模糊,嘴角有血淌出来。

那个身影明晃晃的逆着光向我降临,所以最后一个蹦进我脑子里的念头是:


有天使来拯救我了。


但现在我很怀疑那个人是长着洁白翅羽的恶魔。我在死去的一天后醒来,因为环境和陌生人的驱使,我睁开眼看见他时大声尖叫,他也不客气,过来对着我的头就是一个爆栗!可疼了!

这么两三天过去了,我连他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我死了。然后我这种状态不算完全得到救赎的灵魂,必须要经过所谓的“测试”才可以进入天堂的大门。

这个测试理应是简单的。从指定的地方跳下去、放松,云会温柔地笼住你,抛开那些属于世俗的杂念。想想最令你感到幸福或骄傲的事,然后云层重回虚无,你会隐隐看见光影之中的“dawn gate”。说是进入天堂的关口。

怎么办呢,总是这么半吊子的我,估计就算活下来也活不长吧。也许是过眼的烟云入了眼,有滴极小的眼泪从脸庞划走。

我突然留恋起那个世界来,生命中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天的光亮、学校的事情、还有清早的空气和雨后的味道——

女孩子们清秀的眉眼和男孩子们爽朗的笑声,社会人在地铁上显露的疲惫,单亲妈妈辛苦的微笑,说着漂亮话的店员们,还有那么多那么多我们来不及注意的东西,至少在活着的时候,它们是多么普通啊。

我生在普通里,死在普通里,最后活成一个普通。“今早那女生死去了”听起来多么苍白,我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昨天他带我回了趟人间,我看见我的葬礼和墓碑,连个像样的墓志铭都没有,以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呈现在世人面前。


年轻的生命总是容易被蒸发,也许下一秒世界便忘了我存在过。那么、就这样消失吧!悄声无息,像是从未来过这世界一样,请将我遗忘。

我紧闭的双眼在流出那滴眼泪后放松下来,云层将我越包越紧,甚至呼吸都变得困难。我想起他说的话——




“一直坠落的话,没人能救你。”





说的大概就是我。

既然这样的话,既然这样的话......

有双手抓住了我的臂膀,将我拉起,我溺水般地挣扎起来,他狠狠抓住我小幅度乱挥的手臂,耳边呼啸的风声夹杂着他断续的声音,应该在骂我。极力睁开眼,却被万丈光芒与他愤怒却又有些悲伤的神情所刺痛。仿佛用柠檬水轻轻洒在发痒的伤口。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坐在云端一角,看着我如同刚被救起的溺水者,急促地呼吸着。

我望向他,他的眼是我见过最炽热的海,狭隘而拥挤。他蜜色的发丝被刚才稍强的风给拂乱。正对上我的目光,只是普通的样子,皱起的眉头显示了他的不满。但那愤怒且悲伤的样子呢?是为我吗?

“那么想死的话我也帮不到你。你干脆就这样掉下去好了,我还可以早点下班。”

说罢,他站起来走到我身旁,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

太阳的金光并不那么耀眼,隐隐没在灰色的云影间。或许是因为天气的驱使,良久的沉默晾在我们之前,我不太敢抬眼再望他一眼,也许就是因为这不太明丽的天气。

雾和风迷惑了我的双眼,我只听他低声说:

“如果一直坠落的话,没有人能拯救你...你也是,那个孩子也是。”

“那个孩子...?”我缓过来了,气息已经恢复平稳。

他用那双蓝眼睛瞥了我一眼,继而望向远方,声音平缓而沉静,与他以往吼我时高亢的声调不同:“小鬼,你多大了?”

“16岁,再过一个多月就17了。”

“曾经有个男孩,19岁的时候由我带领。”

“我生来就是这个职位,带领10-20岁离世的少年、青年们去‘dawn gate’。刚开始我觉得他们的生命轻薄如羽毛,又觉得天使做这样的职责实在是残忍。为何要在我看过他们的过去和笑容后,再送走他们?我以前还会感到难过,久而久之也变成普通。也许这就是我无法容忍的生命之轻。”

“直至我遇见那个男孩。他看似成熟,了知世间种种,其实只是个被生命之轻压得透不过气的孩子而已。他从未真正笑过、从未对我表达情感。他活在黑色里。”

“天堂只不过是存放灵魂的容器罢了。他这么说过。我不知他在坠落时是否痛苦,是否难过。也许他就是在这样奇异的窒息中感受死亡的吧,真正的死亡。”

“云就这样向他聚拢,我救不了他罪孽的灵魂。最后只能看见翻滚的阴云,吞噬他一样。”


良久无言,他站在我身旁眺望远方。


啊,远方,远方有美丽的景色?还是永久的欢愉?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云雾淡化了他的线条,似是站在莫名的悲伤里。



“他应该是幸福的,至少在最后一刻。”



之后我们又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后来他直接拎起我的衬衫衣领。真是一点都不温柔。

他还吼我啊,就因为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快乐就凶我!脸色差到像吃了几个肥苍蝇。然后还说我,说我完全不得要领。可是我觉得如果某个矮子能好好听人讲话然后和气点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进入“dawn gate”的吧。

我把上面的这通话说给他听了,换来一个爆栗。

但他是善良的,就算嘴上说着“烦死了”“笨死了”什么的,就算总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也总是容易生气。

他从来都是没有一点保留地向坠入云间的我张开翅膀,并紧紧抓住我的手臂。逆光的身影和镀上金光的羽翅,看上去非常温暖。



他也只是有点孤单、倔强。



阳光灿烂的上午。

我们坐在学校的天台上。

晒晒太阳。

吹吹风。

因为他说我实在是太难搞了,叫我重回人间找找回忆和感觉。于是来到了曾经的高中。


还说什么试了这么多次都没成功的只有我一人。


是是是,浪费您时间了我万分抱歉。

这么几天下来,我已经完全熟悉这个人的说话方式了,也不在意那些稍显刺耳的词汇。反正他脾气就那样,不是吗?

我百般无聊,将小腿垂在空中晃,问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他这人呢,明明是个天使,却完全没有天使该有的样子和自觉。天使一般不都是穿一身白飘飘的小长袍吗?为什么你要穿一身黑、戴黑手套,并且还要戴那个黑色的圆礼帽呢?现在天使都那么时尚的嘛?而且我从未看过他脱帽子和手套。把我从云间捞起来的时候也不见他帽子飞起。不会是在帽子里涂了胶水吧。

你是不是害怕别人看到你的发际线喔!

他又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来怼我:“还能怎么办,向boss汇报然后请示下一步咯。”

“不是,我是说,我这么长时间没有进到天堂,会不会消失?或者像那个男孩子一样被吞噬?”

他又瞥我一眼,蓝色眸子里装满了某种我不太清楚的东西。“你想太多了。”

他看我还是盯着他,继续道:“大概还有两天吧。我带过的灵魂中也有像你这种情况的,但最后都成功了。你是最能拖的一个。”

“而且你也不会死,过了这个天数会被降级。天堂是灵魂们最完美的归处,接着是人间,最后是地狱。”

“别那样欲言又止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人间可不是个好选择,我劝你放弃。终生徘徊于人世,没有喜悦的滋味。而且也没有正规的住所和归宿,还有风险被通灵体质的人类看见。有些驱魔师是真的可以除去你的灵魂喔?”

说罢,还给予我一个坏笑。

我咬紧嘴唇,感到一阵紧张。

他又说:“唉——放心吧,有我在你是落不到人间去的。毕竟我可是风评满级的向导嘛!”

“感觉鼻子长长了,身高也突然变高了。”

“你什么意思!我本来就不矮!你再这样说我把你扔到地狱去。那里可是很恐怖的——布满冒着血气的黑沼泽,随处可见的白骨,还有那些罪恶咆哮的灵魂!怎么样?不乖的话就把你丢下去喂他们!”

“呜哇超恶劣!”但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一个无神论者——至少生前是,现在非常轻易地接受了这种设定,还觉得没什么不对。

忽视他啰嗦的旁白,反正肯定又在说地狱的东西了。其实还是有点怕,万一真的掉下去了会怎样呢?虽说是个半吊子,也没什么追求,但是希望过的舒服点这种心理谁都有的吧。我现在想做的就是去天堂舒舒服服睡一觉!

“天堂也是需要学习的啊,别以为这么轻松就结束了小鬼。”他是看穿了我的内心吗?!

“你们这种人类想要成为天使的话都需要本科以上才可以。如果你想做这个职业可以去我的母校,专业选…”

“这…这么麻烦的吗?!”没等他说完我便一脸惊恐地打断。

“不然呢?让你们这群没有梦想的人类白吃白喝吗?”

“唔……没有啦。我只是没想到天堂也会有这种东西。”

“肯定会有啊,其他像样的工作也有,总不能这样无所事事下去吧。就算有那种过激的灵魂,但在我们的感化下现在我国的安全率达到了99.89%。怎样,是不是很厉害?”

我没有接话,也不再摇晃双腿,低头细细看着被阳光洒满的校园小路。——有些怀念。虽然我的青春并没无什么特别值得纪念的,例如荣誉。可能这就是我会不停坠落的原因。因为对生没有留恋,对死没有敬畏,更没有发自内心的快乐。我太普通了。

那个黑色的男孩一定比我特别太多。

我仰起头道:“就算去了天堂也有好多要做的呢。怎么说呢,突然有点害怕。”

“那里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告诉你纪律和法律的。其实很简单,比人间的法律简单多了。”

他凑近了一点,影子覆在我手边:“怕什么,大不了我来看你。”

我一下子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他眼里染了点笑意。



“真的。”



事情完全没有进展。这个上午我们就坐在天台上闲聊,时不时有学生上来。他们笑着的样子实在青春。

“没有你的朋友吗?”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下来。身后的笑声断断续续的。

“还没遇上喔。”比起说没有,我觉得还没遇上这个说法更加适合我。

“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女生不都是喜欢打扮,喜欢和同学朋友出去玩的嘛。我遇见的大多数灵魂都这样。”

“所以说,不是全部啦。”

“那你喜欢干什么?”

“看书。”

“哦?他也很喜欢看书。你喜欢哪方面的?”

“是吗?其实我什么都看啦……但是果然还是喜欢文学类和那种上了年代的书。”

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副打坏点子的样子。

“来天堂后去我的母校吧,那里有门专业你会喜欢。反正也没那么难考,来试试。到时候你说不定可以和我一起工作。而且现在我们部门也在招人,特别是人类。”

“像你这样成为拯救人的天使?算啦,我不适合,我只是希望能有个安静的地方读书。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嗯,是啊。仅此而已。如果不行的话让我坠入云间也不错啊,像那个男孩子一样。”

他的目光锁定我,似乎有些不满:“我可不想听到这种话,我也不管你有怎样消极的过去。现在要说的这番话我不会说第二次。”

他骤然站起来,影子全部打在我身上,身后的蓝天洗涤过一般,纯粹而单调。他莫名带上了点嚣张的怒气——是种洋溢的热情。此时他逆着光,下午的阳光依旧明媚,我只好眯起眼,勾出他模糊的线条。

他的声音显得很真实:“给我听好了,小鬼。你不过是太过孤单。就算你有那些永不逝世的朋友,可你内心还是不满足。正因如此,你在这个世界上注定孤独。”

“你给自己砌了一道高墙,说是保护自己也好,但同时也是对现实的逃避。你只能说是太容易自卑,并且过于孤单。但书可不是用来给你逃避的!你心里那种对生命的向往呢?对快乐和荣誉的追求呢?还有被你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激情,是仅此而已就能带过的吗?我不相信这就是你所谓的人生,更不相信这就是你从书中学到的。”



“永远不要可怜你自己。”



心底有股久违的快意冉冉升起,我甚至不太敢继续注视他了——狭隘却炽热的海,有希望的光亮闪烁在这片海洋。

也许这样说十分老套,但我确实被他激起了热情,此时的天台除了我们,空无一人。那么,只有我和他的话,流泪也不丢人吧?我真想和他说是因为逆光的原因,太刺眼了。

也太耀眼。

他忽而一个转身,面朝发亮的天空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翅膀带我离去。他似是仰望够了,再转回来以一种无比不尽兴、却又万分温柔的表情笑着看我。神奇的是,我十几年灰色的人生终究是被打碎了,而且碎得很漂亮。我分明听见某种东西的破碎。

这是我所期望的。我渴望不死的欲望,对生命,对热情,对幸福,对世间所有值得叹息的美好,即便是悲伤或惆怅。我想起曾经在哪本书上读过的一句话,那时我还是个彷徨的小女孩,在孤儿院里借着微光偷偷读书。我记得是——



过去,我不曾为做过的事而后悔,唯独对于没做过的事,感到后悔莫及。



我多么想在流泪的时刻,揣起对世界的热爱,在繁华大街上奔跑啊!我想大声欢笑,说出自己内心的孤独和想法。

我多想再次回到这个满是尘埃的世界感受属于我的美好与欢愉,哪怕我将在明天逝去。

他的目光过于炽热,有火焰在那片海里舞动,鼓舞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是的、我胆小,做什么都总是失败,又没有勇气去尝试第二次。将自己放置在墙内,我错过了短暂生命中的全部。”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总是有面无形的墙,让我不敢奔跑,不敢按自己的意愿做事,除了那次——其实是我故意跑向那辆车的。现在回想起来好难受,好痛苦。”

我理解他所说的生命之轻了,为什么这些事不能早点让我明白呢?我自问,明明非常简单——就像现在,我感到幸福懊悔的眼泪止不住地划过脸颊,心里也有一股发颤的情感即将喷发。年轻的生命总要等到失去后才明白什么是生之美。

“我知道。之前没告诉你,我的职责其实是带领那些自杀的少年。”

他那句话更让我哭得停不下来。不甘的心情再次涌上来,我任由风扬起发丝。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了,除了爱和自由。”我喃喃道,被泪糊满的景色模糊而真切,我望向顶上的天空,远方的楼房,青山,还有脚下的土地。我感受了无限,不由得开心地微笑。“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错过的是些什么了。”

“谢谢你。”我直视他的眼睛,真诚地说。

他也笑了,神气嚣张却温暖:“小鬼我们走,我要带你去天堂。就算一次不行我们就再试,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所以你当然可以做到。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说什么仅此而已、没有勇气这种丧话,听见没有?你那什么表情!别哭了,把眼泪擦掉。”

“这种话我也不会再说第二次了。”他顿了一下,再次向我投来炽热的目光。

“你相信我吗?”

我急忙点头。

“你跟他一点都不像。”

强忍住想要肆意流动的泪水,咬紧嘴唇,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也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勇气。

“嗯。”

“现在站起来,把手给我。”

我把手递给他,指尖传来的并不是皮革微凉的质感,而是干燥带暖意的皮肤。我重新望向他瞳中那片蓝海,里面的光芒正是燃烧过去的我的火焰,最后只留下灰烬。

我的确死了。

“你可要成为拯救人的角色啊,小鬼。”

现在,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因为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天堂,瞬间的孤单都不可避免,那就去尝试给别人希望吧,你会感到快乐。”

“像你一样吗?”

“没错。我现在,可是快乐的不得了啊!”

我们尽情地大笑,尽情显露快乐和欢愉。

在这蓝得令人窒息的天空下,他眼里的光芒我完全不能忽视。

他叫出我的名字,随后微风让它消失在蓝色中。

他继而说:



“我的名字是...”














*题目是乱取的

*设定是乱搞的

*剧情是瞎编的

*dawn gate是不知道该叫啥时突然想起滚爷的那首歌

*是听着一首歌写完最后那点的 strange love 科学怪狗的配乐

*因为太喜欢中岛先生的那名言和太宰桑在漫画里对敦敦说的话 便拿来用了

*还有织田作对太宰说过去救人 也非常喜欢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应该是他们现在的状态w

*最后谢谢你耐心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