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藻

他在尤根尼亚山中吟诗

【芥敦】i love u i hate u

*芥敦

*不明不理没头没尾的

*很垃圾很ooc很虚构

*不太健康

*是我的臆想








我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中岛半夜醒来,忽然这么想。

他觉得生冷,原来是忘记关窗了。窗帘给风吹的轻扬,外头景色凄清,没几盏灯亮着,且稀稀落落的。他也没起身关窗,就这么睁着眼望向远方那一点泛白的明光。



中岛和芥川的关系说不上差。早年是可以用恶劣来形容,每天打架中伤都不在话下。但现在经过一系列变动,他俩倒也和平起来,不知该说是成长还是释怀。总之,关系是比那边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要好太多。

那边的中原和太宰闹不够,他们估计得纠缠一辈子。

中岛想起曾经问他的太宰先生,跟中原先生的关系难道会一直这样吗?

太宰先生说,他们那种关系不可能结束。

他还说,等他们各自结了婚要闹,有了孩子也要闹,老了还要闹,就算将死,也要留着最后一口气去掀对方的棺材。入了土更是要闹翻地狱。他们不可能就这样结束,永远都不可能。

中岛曾经以为他和芥川也是这样。他以为芥川会嫌恶他恨着他一辈子,每次被芥川打得快死掉的时候他也恶毒地诅咒;还咬着牙想,此生就算了,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上他。

这辈子都还没过完,就想下辈子。

他现在不嫌芥川了,开始挖苦自己。

中岛还记得18岁的他和20岁的芥川,都是最讨厌彼此的时候。每每一进小巷子,或那种阴森森的地方,都必碰上同样黑漆漆的芥川。

那人真是一点色彩都没有,乌鸦一样。中岛细细回忆,他人生里少有的欢愉都给芥川抹了去。早年的痛苦经历让他习惯性自卑,后来又遇着个芥川,每天都活不好。可就是这不好过的、只想起都隐隐作痛的回忆,如今成了他活下去的一个依赖。

18岁的中岛敦和20岁的芥川龙之介总是很极端,不仅是言行,思想上也是。碰到了都想干掉对方,就算杀不死起码也要卸个胳膊截个小腿。

他们打打杀杀了两年,这两年连太宰和中原都觉得佩服。年轻人的杀气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太宰感叹。

哈?青花鱼你这是承认自己老了吗?

没有喔我是在为中也担忧啊!因为中也的杀气和身高从未变过,说明中也的气量和杀气不成比例,所以就更容易早死啦。

你这青花鱼——!




头两年他们受了太多罪,经常互打得奄奄一息。每次樋口看见芥川脸上或臂上的青紫都愤愤不平地想,那个人虎,竟敢将芥川前辈伤成这样!因为这个原因,她多次在心里给中岛下达死罪。

那边的镜花也一样。女孩总是小心翼翼地触碰面目可怖的伤口,眼里闪烁坚定的光,也总说:敦,我去杀了他吧?

中岛也总尴尬地笑笑,说:没事的小镜花,不用担心。




中岛的这个不用担心让镜花担心了两年。

某日太宰躺在沙发上一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她说,小镜花你真的不用担心。敦君和芥川君很快就能和好的,他们只是还在青春期而已。

太宰把他的两个徒弟当小朋友对待。有日约他们出来,美其名曰,跟两个对过去耿耿于怀的孩子谈谈心,帮他们解解心结。

三人坐在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

芥川和中岛即便坐在一起,也一定刻意保持距离,像小学生立三八线。

太宰仗着芥川对自己的仰慕,硬是扯了几小时。扯得都是些关于生命、人生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自诩人生导师,暗想着经过他这次开导,两个小年轻肯定都明白了,不要打打杀杀,不要走他和中也早期的那条线,伤身还伤肾。和和气气的多好。虽说中也现在对他的态度还很差。

最后变成了听太宰先生吐槽中原和黑手党。

中岛还好,十几年的人生不过变相禁锢在孤儿院受苦,和太宰没什么直接关系;但芥川就不一样了,他也不先自问一下是谁让芥川对过去那么耿耿于怀的?

但太宰治是什么人?不仅料事如神聪明过人,脸皮也比一般人厚个好几倍,跑起火车来心不跳脸不红自然不在话下,还能让人信以为真。

芥川并不在意。他虽绷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一旁的的中岛可用肉眼看见时不时从他身后抛出的粉色小花花,并一脸受教了的谦虚神情。这种时刻中岛是不得不佩服他对太宰的敬仰。中岛本身是尊敬太宰的,出了大事也知道最后都要靠他,但他这位平常不太靠谱的人生导师,每次搞完事都还要帮着擦屁股,这就很令人头秃了。

他硬是听着那位人生导师乱扯了几小时,还被强迫喂下几碗毒鸡汤。

喝完毒鸡汤趁劲儿还没消,也趁太宰勾搭妹子的档,中岛和芥川跑到小巷里去打了一架。

中岛还记得芥川那副虚假清高的挑衅样让他倍感恶心,也记得那是他们最狠的一次,见血仿佛尝到死亡的魔鬼。也许从那时起他们的关系已开始变化——想把对方碾在脚下,看他尸体溃烂腐臭的样子。



经那次“开导”后很少有之前戏剧性的偶遇了。

中岛一开始庆幸,觉得上天估计是看他负担太多了,给去掉个大麻烦让他好过点。

这么平淡地过了两年,20岁的中岛和22岁的芥川似乎还保留着心底的怨气和不明的恨意。

中岛至今记得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偶遇:芥川只瞥一眼紧张状态的中岛,轻哼一声后便匆匆离去。他黑色立领风衣的后摆显得很寂寞,留中岛凝视他的背影,在淅沥小雨中格外清冷。

他们本应是忌恨着对方的,但后来经历了太多,彼此都快忘记,在人前深藏心中,遇见对方才变本加厉的情感。



被扭曲着。





芥川知道消息的时候太宰已经下葬了,他套上那件立领外套赶到墓园。

只见一身白的中岛,浑身上下湿透了。他这才想起有雨。

来的人不多,只有侦探社几人。他望见站在他们之间的中岛,没有语言,也没有动作,更没有转身给他一个回眸。

这么站在那里,显得如此单薄无力。该是这阴冷的天气和簌簌落雨。

芥川是唯一一个陪中岛从头到尾的人。

他瞄向身旁的少年——不,已经20岁了的青年,脸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估计自己也一样。

视线被越下越大的雨模糊了,宛如醉酒后误入的梦乡。芥川知道这不是梦,他却连希望的精力都没有。站在他身旁,久久凝视墓碑。

真是可笑。

他想到。说不出心口什么滋味——被半是锐利半是钝尖的刀片割划他新新旧旧伤痕的感觉。

他忽而想起来了又走的人。

森鸥外挂着那副苦笑,闭着眼;福泽谕吉还是德高望重的样子,最后把一直默默站在中岛身旁的镜花带走前,略微在他们的无言里驻足,随后离开。

中原意外很平静。在碑前看了一眼,像是确认碑上的名字是否正确,继而扔掉手中的黑伞,转身离去。

他没理会樋口。也不曾想到要看她肩膀打湿走在雨中的样子。

他只是想站在这里,最好站到世界末日,到宇宙崩塌。他要看那个人——他身旁那个人,受尽磨难后痛苦死去的样子。

中岛缩在阴雨里。雨滴顺着他的线条蜿蜒。他衣着单薄,即便深秋也只一件白衬衫。此时他冷得木然,心里一片冰冷。

他麻木地盯着那碑,没头没尾地想到:说要跟中原先生闹一辈子的太宰先生,半辈子都没闹完就离去了。

这算什么?

这不符合太宰先生的要求,中岛喃喃道:他说过要清爽且朝气蓬勃地自杀。

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呢。为什么是今天?见过太宰最后一面的是他。当找到面朝河床的太宰时,他意识到谁都无法阻拦一个下定决心的自杀者。

他看见太宰站在阴雨里,背影被雨寥寥勾画,脚下轻吼的河水似乎渴求他年轻的生命。

他万念俱灰,听见那位先生说:

敦君,我想离开了,可以吗?




芥川猛然拎起他的衣领:“这就是你看着太宰先生投河的原因?!”

他怒不可竭,中岛明白芥川为何这样愤怒,可他觉得就应该这么做。即便再给他一次机会。

奇怪的是,他本想将这个秘密埋藏下去,不告诉任何人,随着尸体一起腐烂于泥土;他本想把这个秘密献给神明和不知在天国还是地狱的太宰先生。他本想这样。

但一想到那人肯定和自己有一样的心情,说不定更为沉重、哀伤时,他再忍不住,将这个秘密全盘托出。

芥川仍紧攥他的衣领,却放轻了力。中岛附上微微颤抖的双手,被他紧闭双眼的样子所击痛,借着入眼的雨哭了出来:

“芥川,你把我杀掉吧。”



芥川其实很讨厌那瞬间他眼里的阴霾,连绚烂的紫金晚霞都不美丽了。

给我笑啊...给我睁开眼睛啊!


奈何喉咙像被塞满纱布,怎样也吼不出来。他干脆咬上中岛因悲痛而紧瞌的左眼,牙碰着细嫩的皮肤,这下换中岛颤抖了。

芥川咬得很用力,大有种谴责的意思。中岛想,他该被罚,芥川一定是那个恶魔,与其期盼将死之时天使的降临,还不如让他来终结我。

我灵魂的罪孽是污浊的颜色,洗不掉的。


芥川磕破他的眼皮,血水混在泪和雨里,变成稀薄却依旧刺眼的猩红,在连绵阴雨里是唯一鲜明的色彩。

他想让芥川触碰自己负上罪恶感的心灵,想将最柔软、易碎的地方展露给他。抬起黏腻眼皮也只能看见黑红的血块,借此他又开口:

“我只能死在你手里。”

你也只能由我杀死。


芥川扑面啃上他的唇,只一咬也有血流出。

他直对上中岛的眼瞳,奇异、自负又满足的神情,还透露着某种求救信号。

他们都需要假意的救赎。

中岛想,此刻他的表情肯定也同样扭曲。




等中岛活到太宰救他的这个年纪,依然忘不了葬礼上的那个吻,黏稠而痛苦。

他们两个在雨中紧紧抓住对方,像是攥住最后一点即将逝去的希翼。当然他们都明白那不过是交织的爱恨罢了。

中岛不愿再忆起那个吻。一想起便有绯红落上脸颊,也止不住轻轻颤栗。

他总抨击太扭曲太黑暗了,却在夜里细细回味——每个细节都被他钉在脑里,回放了不知多少遍。

他也哀哀地想,芥川当时肯定是恨着他的,无比恨;最后他竟爱上芥川对自己的恨意。


爱这东西,可真扭曲。




从那起他们再不打架了,遇上了竟可以沉住气向对方点点头,也可以眼神短暂地相交。

侦探社和黑手党都说他们是成长,并懂得释怀。中岛也信了,除了回忆起那个吻的时候。

他可以向镜花笑得比以前更开朗:太宰先生说过没事的。小镜花,你看现在不是很好吗?

他经常说:芥川其实人不坏,他只是有点缺爱吧。

还说:我现在没那么讨厌芥川。

不知是为芥川辩解还是替自己。



再后来,有次在墓园里碰上了他,他穿着那件立领外套。两人无言地站在绿草坪上。

今天真晴朗。中岛想,把手中的花束放在灰黑石碑前。接着芥川说了句他今生都无法忘怀的话:



“太宰先生救了你我。”

中岛点点头,刚想开口说是啊被芥川下一句话打断:

“但他是那么偏爱你。”



中岛心里一阵扑灭的痛,某个地方的火光忽然挣扎着就灭了。他想像当初芥川扯他领子那样吼:芥川,你就这样释怀了吗?

芥川,你为什么让我那么难过。


再到现在,23岁的中岛敦和25岁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的表情淡泊,用软头笔蘸了墨细细勾出似的,望向他时并无任何外溢的情感。

他们到底是怎样变成现在的?

可以一起出来喝咖啡,他看起来不排斥安静的沉默。

偶尔向对方推荐心仪的书,一起约去过书店。

甚至可以开几个玩笑,但芥川一般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们也普通地提起太宰。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悲哀,有些怀念。

还有讲起20岁的中岛敦和22岁的芥川龙之介的时候——

他为什么那么平和?

为什么那样沉默、那样不苟言笑?

你的恨呢?

你向我显露过的求救信号呢?如果我说那时你在向我求救你肯定不会认同吧。

还有你眼底滋生过的疯狂。


芥川,你为什么要给我那样的回忆。

只一想起便让我此生的欢愉失尽色,我们曾经的忌恨与扭曲的爱。

也许现在我说:

“我只能死在你手上。”

你会不动声色地抬起那双黑色的眼瞳凝视我吧。但,你会勒紧我的脖子吗?你会轻轻颤抖吗?你会咬伤我的眼皮然后给予我一个称不上吻的吻吗?

你会说吗?

“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但我只是抿一口端起的咖啡,笑着跟你说真好喝。

你也只是抬眸望了我一眼,表示否认,继而喝你的小豆汤。




是什么让我们变成这样的。















*标题来自gnash/Olivia O’Brien的一首歌:i hate u i love u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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