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藻

他在尤根尼亚山中吟诗

【芥敦】我的青春文学果然有问题

*芥敦
*垃圾青春文学
*学园现代au
*题目和内容差了八百米
*有私改年龄这种操作









中岛敦18岁生日芥川龙之介没来。



他被太宰治蒙住眼推进KTV大包厢,还未来得及适应昏暗光线,他的朋友们便鼓起掌吹起口哨,镜花轻轻跑上来抱他。

中岛回抱这个大半张脸都埋在他胸口的女孩,拍了拍她的背表示自己没事。

他刚被中原从医院接回来。离开时看见值班护士轻蔑的眼神:因为生日会早离院?算了算了你走吧,走了还好给我们空床位。

幸好中原前辈没看到,不然又得跳脚。

中岛打心底喜欢这位性情中人,比那位整日笑嘻嘻不知肚里装了多少鬼点子的太宰前辈直爽太多。太宰曾找上门让他帮芥川干活用了整一个钟头:前十分谈论天气;接着花二十分感叹最近学姐如何不好勾搭学妹脾气如何火辣;后二十分用来翻旧账回忆杀;再花个五分钟描绘形容芥川这人的性格;最后五分委婉说明重点。

不知是太宰这翻话绕得过多还是小学弟单纯脑子不太灵光,硬是半天没理解啥意思。最后还是路过旁听的中原来总结的:小鬼,青花鱼叫你原谅芥川。

中岛:啊,中原前辈,你和太宰前辈真是心有灵犀!





中原前辈那辆跑车可骚了,他轰轰轰不管限速踩油门,中岛紧张地双手紧抓安全带,一脸去阎王爷家遛了一圈的惊吓表情。

明明十几分的车程他仿佛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极速过山车,下车时甚至头晕恶心想吐。靠着电线杆,还是非常有礼貌地说谢谢你中原前辈,我们进去吧。

中原说:小鬼你先去,我还要去办点事。





中岛坐在沙发中心,笑眯眯地看着那群人疯。连拘谨少言的小镜花现在也时不时看看他,露出可爱的笑容,两颊因封闭场所和兴奋的原因而微微发红。

平常正经的国木田前辈沾了点酒精此刻正大力握住麦克风在屏幕前鬼哭狼嚎;与谢野学姐灌了几大瓶啤酒后那股豪放之气更加强烈,还用细高跟踹着那位可怜的追求者——厚着脸皮求中岛放他进来的梶井;谷崎兄妹躲在不引人注目的暗处,低语着什么;后辈宫崎拿起叉子享受美味。还有一旁默默饮茶的福泽老师和一直吐槽的乱步学长。

令人兴奋的酒水和混乱的气味让他不太好受,但看见大家都那么开心他也觉得无所谓。只不要想起那个人就好,他对自己说。

太宰看他一个人坐在那一脸“壁花”,凑过来勾着中岛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国木田前辈的歌声太美妙了,他没能听清,只隐约记得似乎有“芥川”这个音。他被前辈松垮勾着的肩突然一个僵硬,他觉得吃惊,想,你真是阴魂不散,连生日都不让我好过。



待那伙人闹够了差不多开始嚷着要唱生日歌切蛋糕时,中原才回来,风尘仆仆的。

中原前辈脸色不太好啊。中岛被戴上傻气的生日帽,依旧坐在沙发上喝兑冰苏打水。

他看见中原凑到喝清酒的太宰那儿说了几句悄悄话,后者闭眼笑了,绮丽灯光正好打在他眼脸。

他起身,缠紧绷带的右手弹弹风衣似乎赶走惆怅的灰尘。用带笑的眼望向没有动作的中岛,说道:

“大家,今天是敦君生日喔。闹够了来给敦君唱生日歌庆生吧!”

继而端起白瓷小酒杯,一旁的中原早已为自己斟上不知几几年的名酒,也举起高脚杯并露出令中岛安心的笑。

他看见大家安静了一会儿:流泪唱歌的放下麦克风;踹人和被踹的都安分了;调情的也不咬耳朵了;吃东西的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吐槽的喝茶的都慢慢起身,全部端起杯子。可乐橙汁啤酒红酒日本酒鸡尾酒,通通举过头顶。灯光映着杯中五彩液体,略微凝重的沉默无不表示了对他的祝福。

他们望向中岛,都是喜悦的神情。中岛一瞬觉得有情绪即将在眼角喷发,在一片备受期待的目光中他也端起冰凉的杯子,里面的液体被灯光染成绚烂色彩。

他微微仰头,两颊挤出一个羞怯的笑。泛白的灯光正好吻上他的眼。他短暂地失明了,感到眩晕,以为那人也在,也同他们一起祝他幸福。



他啜了口冰水开口,惊讶于自己发颤的声线,缓缓说道:“谢谢大家!谢谢。这对我来说非常有意义。”他一如往常的腼腆,用白净的手指轻搔脸颊,笑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我希望能送大家一些东西,所以想朗诵一首诗,那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读过的一首诗。请让我与大家分享。”

众人坐下了,带着笑和包容留中岛一人,头戴那顶好笑的帽子。



* 月亮有如天上的奖章,

街角的建筑像管风琴一样,

玩累了的男子在归家途中歌唱。

——衬衫的领子皱皱巴巴——

那嘴张得大开

那心似有伤怀。

头变成漆黑土块,

还是要啦啦啦啦地不唱不快。

生意的事,祖先的事

并非都想抛诸脑后,

都会夏夜深更时——

深埋废掉的火药

眼中渗入路灯微光

还是要啦啦啦啦地不唱不快。*



中岛读完后一阵无言弥漫开来,但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悲伤,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太久没去怀念的叹息。



中岛把烂醉的中原送上的士,与大家说过再见,把小镜花和一直说胡话的太宰送回家。

他只身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

微弱的路灯和夜晚加深了这奇怪的想法,他竟断定自己活不久了。

中岛不久前和芥川互殴,芥川一个猛推他撞上身后粗壮的树干,脑袋马上嗡嗡乱叫,眼前金星飞闪。他心底默念完了,就要败在这人手上了。但又不甘心,于是强忍头痛扑到芥川身上就是一阵乱打。芥川那身板哪能承受中岛突然的狂乱攻击呢。两人都倒在地上,芥川是烦气了,也真的累,躺在那装死;中岛因为那一推现在还没缓过神,而且眼前忽明忽暗,脑子里闪现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上次断定自己要死的时候可没今天这么肯定和孤独。

起码那次芥川还在他身边。
中岛差不多忘了为何要与芥川打架,想到这儿他脑子又疼起来,说不定还没完全恢复。有一下没一下戳戳自己的太阳穴,掩不住里头那声音好似在道他的心声。脑子里满是那人的名字,大声小声重音轻音,逼迫他仰头看夜空。

什么都没有,黑得太纯粹了,像他的眼睛。

不含任何杂质、不带任何情感。





横滨的樱花很美。正好在他们高中的后院有一小块地种满了樱树。

中岛入学时忙着加入社团,忙着赶功课,竟一直没去过同学们说的“告白圣地”。

什么告白圣地啊,他搬着太宰前辈因漂亮学姐而丢下的传单,在走廊上小跑着。透过这几面不太干净的窗子他瞥向后院那片还未盛放的樱花园——

我肯定不会去那里的。

中岛经常给自己下一些非常无厘头的结论,往往都带着绝对,等到他打破这绝对时,他自己也好奇当初为何这样想。

绝对的语言最容易打破,也最容易失望。

他自己也忘了为何去到樱花林,忆起也隐约觉得是太宰前辈经常说有个后辈会躲在那儿看书。这个后辈指的就是芥川。

中岛无奈笑笑。看吧,连我的高中回忆你都要掺杂,连我去那个地方的原因都是你。





入社的中岛时不时听前辈们提起这个叫芥川的同学。他并未真正见过芥川——除了文学部的照片墙。似乎看老照片一样,因为部长福泽老师。说是老师,其实是他们的副校长,是个念旧的人,总喜欢叫部员用黑白相机拍照。

他第一次看见那个男孩,整个照片墙上只有两张印上他的身影:一张他和其他新生入社时的集体照;一张单人照。

太宰前辈出现在很多张照片里,笑着沉思着捉弄着人。其他人也常常出现,即便是不爱拍照的国木田前辈也被迫照了很多张。

只有他孤零零地挂在墙上。

集体照上的人们都微笑着,不论是真心或敷衍。只有他一人没作表情。

他凑近了看,另一张照片里的芥川手拿一本书,只露半边侧脸,背景是一片静默的樱花。过深的阴影打在他眼瞳和头发,脸和轻掩口的手却很白。中岛只觉得没有谁比他更像个作家。

他一定活在文字里。



他从前辈那听到了许多:芥川比他大一岁,因为身体太不好修学了一年,现在和自己同级。他非常仰慕太宰前辈,还称前辈为“先生”。

而且这家伙可以随便逃课,不想参加社团就不参加,实在太散漫了吧!就算照片上看起来如何有小说家的气质,这种性格也是不行的!

说起社团,中岛入学时苦恼了很久。

他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哪会什么弹琴唱歌;专业的运动也实在没有信心,最终徘徊在学校边的小河散心时,发现了入水的太宰。

这便是他加入文学部的契机。本以为只是写东西或研究一些文章,结果完全不是。前辈们都有自己热爱的板块,并真诚,热忱,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去拜读喜爱大家所作之文。从文学部能眺望全部的樱花林,太宰前辈常坐在窗前,腿一晃一晃的,脖颈和手臂的绷带偶尔会在这时因风而松开。

他头也不回,带着一丝淡薄的情绪望向远方。中岛这时候会觉得他们本质上不一样,他和文学部的大家本质上都是不一样的。

是什么呢?造成自己有感到惶的原因。是幼稚的文笔和思想吗?虽不愿说出口,但恐怕就是因为自己过于普通。

心中仍空落,因为没有那热情火焰的燃烧。



中岛觉得就是为了帮太宰叫芥川来帮忙社团他才去到樱花林。总之,那是他第一次严格意义上遇见芥川。就在落樱缤纷的三月。

横滨的樱花只一点开放,含苞欲放。他第一次走踏这条石子路,一进樱花林便嗅到芬香于鼻腔散开。石子路不乱,樱树也不高,他却迷失了方向。

至于他为何会找到芥川,那也只能说是运气。并不是什么戏剧性地偶遇,只是绕了几圈后看见一根树干旁的不规则黑色。

那便是芥川,将制服扣子扣到最上一颗的芥川。他手里拿本书,靠树干而坐。

中岛只觉得这人淡漠,薄凉,连眼睛都无任何感情外溢。只是简单地侧头注视站着的中岛。

“何事?”没想到他会先开口。

“那个...初次见面,我是中岛。太宰前辈请你去社团帮帮忙。”

那人眼里明显多了一层惊讶,却瞬间消逝:“知道了。”

见他还坐在那没动,还继续翻起书页,中岛不禁问道:“你不回去吗?”

芥川把目光从书页转到他身上,连言语都是微凉的:

“在下正读到精彩的章节。”

中岛更加确信了,他遇见的人从未有一个这样像芥川,他从未如此确认过别人的未来。

芥川生来就该是作家。

他会写出让你内心感到痛苦的文字。



“我不敢下苦功琢磨自己,怕终于知道自己并非珠玉;然而心中又存着一丝希翼,便有不肯甘心与瓦砾为伍。”

这句话是芥川带给中岛的。说是伤痕也好,不甘也罢,中岛很想装作不在意,因为他希望芥川能再对他说一遍,要一样的凉度,不外溢不沸腾不冻结。像他看书时专注的目光,还有缓缓念出这句话的样子。只有这时候他们会忘记寄于对方的讨厌,思绪飘浮着结合。

都给一片樱花乱了心。他也走到离他二十几厘米的位置,靠树干而坐,微微仰头以目光追寻樱花的痕迹。





五月没有飘舞的樱花。中岛迎来了高中时代第一个生日。

15岁的他自卑,总担心自身的不足,溺在可怜可悲里。但还是鼓起勇气邀请了文学部的全部人,连福泽老师都在名单之内。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想着,被拒绝有什么大不了,至少我跨出第一步了。

又想,中岛敦,你真胆小。

他前脚跟踏着下课铃拿了本书出教室,后脚跟便走进谢了的樱花林。他深知芥川不喜欢自己,甚至用得上讨厌来形容,可他就是忍不住走到熟悉的位置,坐下。

偶尔他会打盹,偶尔他会发呆。

偶尔芥川会读一两句,偶尔会同自己讨论。

但更多的时候他会读书,也会看专心读书的芥川。

中岛觉得自己是不讨厌芥川的,甚至还佩服他,赞赏他。也许是那人的情绪如流水蜿蜒进他心,染湿了某块干地。

中岛用指腹磨捏书页,没有樱花的渲染,他便不好意思开口,只希望来一场飘扬的樱花雨,让花瓣糊满脸。这样就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听簌簌落樱。

他终是没能将邀请说出口,中岛明白这将成为遗憾。他吹灭蜡烛飘忽的光仿佛掐灭自己心中的希翼,然后在鼓掌声欢呼声里成为16岁孤独的牺牲品。





中岛17岁生日是和芥川一起过的。

他没像第一年那样大着胆子邀请其他人,只有刚入社的小镜花,扯着他衬衫袖口,在他耳边小声说:生日快乐,敦。

其实收到了文学部所有人还有其他同学的祝福和礼物。但中岛就说不出来,他寂寞,且轻易被这情绪左右。

恐怕这就是个普通的人吧。抱着一堆送来的零食他走进樱花林,想着那人会怎样用文字抨击我呢?

芥川的打击都是文学的调调,中岛不排斥他的抨击,他接受了芥川的凉度,还觉得有趣。他喜欢看那人为攻击自己而翻找字句的样子;也喜欢那人对自己的清高态度。

中岛已经熟悉了这里的混着青草的气味,很少有情侣走到这,安静,舒适。他递给芥川一根巧克力棒,那人不理他。

中岛也久而久之习惯了他对书的执着。嗅到清风带来的味道他平静下来,觉得除了生死就没什么大不了。

“芥川,你会成为作家的吧?”

闻言,那人抬起不见光彩的眸子,问:

“为什么这么说?”

中岛又递巧克力棒给他,那人犹豫着接下了。

为什么?因为你的活太宰前辈都叫我干,我哪懂那么多,哪有你那样才华横溢。跑腿是我,找人是我,求人是我,抄书还是我,你要对得起我这份辛苦。还有我原本只是喜欢读书,你却将我变得想要写书,你要对我的改变负责,即使你会摇头否认。

你让我拥有对文字的热情,即使文笔很烂,但还在尝试写作,即使知道赶不上也还是读了全部你所喜爱的文学作品。你太清高,也太不屑和我讨论,甚至很多时候还对我不好好说话——
但没办法呀,为了离你更近一点,我只能拼命读书,拼命咀嚼那些生涩的文字和迷离的诗句。

全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但这些喜欢和期望都来的那么肯定,奇怪。

芥川那哪清楚他的心理活动,只觉得中岛再次将目光投向他时,有些小心翼翼的难过。你难过什么?

“因为你那么喜欢看书。”

太苍白了,引得芥川低头读书。

时间静默了一会,中岛看着怀里的大堆零食也没了胃口。他又问:

“芥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本怀着期许,说出口却后悔了:他并不知道芥川的生日,文学部似乎也无人提及。他有些沮丧。

“你想说是你的生日?”芥川很快作出回答,头也不抬的。“是想让在下祝福你?”他抛出这个问题,翻下一书页。

中岛没料到会这样说,也没想到芥川知道自己的生日,点点头,又是芥川形容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期许。

他只能模糊地回忆芥川不真切的脸,声音也失真。记忆波浪温柔地将那句话吞没,他反而注意到其他细节。比如败落的花香;略微扎人的草尖;那人没有温意的声音和黑曜石般的瞳。

中岛从未看过芥川的笑,连微微勾起嘴角都没有过。

有风吻过自己的颊却丝毫没带走面上的温度,很清楚,那时他心底蔓延开笑意。风笑了;樱花笑了;校园笑了;整个世界都为你微笑,我也毫不例外。我也为你而笑。

就在你说:

“我不敢下苦功琢磨自己,怕终于知道自己并非珠玉;然而心中又存着一丝希翼,便有不肯甘心与瓦砾为伍。这是在下的祝福。”

我知道自己的心向往文学,更向往喜爱文学的你,它不顾一切向你游去。



中岛走回了家,上锁声孤独地响。他没开灯,径直去卫生间洗手。把大家的礼物都摆好后他拿起一本平装小书来到客厅。拉开窗帘,外头车水马龙,灯一座接一座地亮,却只孤星一两颗。

他站在窗前,不知是否眺望,看不清表情。



中岛高三时一下课就往樱花林跑。其实芥川并不是整天都坐在那儿像个隐居的文人,他也会平常地在教室里做题,上课,只是相对自由。上次去办公室还听那位老师说芥川不打算学数理化,那位班主任还在抱怨:这孩子明明很聪明。

芥川知道要做什么,而且他可是要成为作家的人。

中岛在心里评价,有种为芥川辩解的意思。他知道芥川从不需被人理解,也从不想。

他才发现芥川没来。那就等他一会吧。已经是夏日,樱花树吐出绿意。他盘腿坐着,默念那人的名字,就这么过了一上午。

他忘记上课,甚至忘记老师会生气地斥责他,就这么呆在那里浪费了整一个上午。午休时他总算是看见那个漆黑的身影,踏着暑气徐徐走来。

还好我有书看呢,不然真无聊死我了。

芥川没看他,丢给中岛一踏格子纸,以前作家写文章的那种。厚厚一叠一点也不轻薄。

“本想给太宰先生看的,不知他去了哪里,就先给你看吧。”

中岛小心拿开夹子,怕不强劲的微风拂乱这纸。

“这...是你写的?”

“不行?”

“不是不是。”他又惊又喜,没有马上看,问芥川:“你上午没来是因为在写这个吗?”

“不是,”他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我在上课。”

你竟然会好好去上课?中岛没问出口,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芥川接着道:“如果想学会计的话现在不好好上课是不行的。”

“会计?”





中岛对着窗外的灯火,忆起不久前他们打架的原因。

明明知道会成为一个遗憾,明明知道的。

但他还是扔开了之前小心捧着的纸,也不管是否有微风拂乱。樱花不合时宜地飘落,好似中岛扑灭的心——在簌簌流泪。

也许是他太极端地以为,也总把自己灰色希望强制加在芥川身上。

我是否成为了魔鬼?但我不想道歉。

他似乎累了,对回忆抗拒,靠在沙发上,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外头的景色。指腹轻轻抚摸硬壳书皮,不知是否安抚自己因热烈背后的孤独而失落的心。

这原本是给芥川的生日礼物,名字特别的诗集《山羊之歌》。因为忘不了樱花盛放前,芥川在他面前,用那凉淡的声音朗诵带有热气的诗句。那瞬间分明没有樱花,中岛眼里的落英却缤纷满地。
他还想送他更特别的礼物啊,即使自己是平凡的,但他始终认为这份情感很美好。

“你生日时我想送你被埋藏起来的火药。”

芥川站着,朗读完后,他痴痴望着他。这么说道。

“在下一点都不期待。”

“你当然要期待,我只是跟你说了具体的礼物,但藏在哪要你自己去找。”

“对在下来说这一点意义也没有。”

当然有意义啦,中岛没再说话,他总看不够那人翻书的样子。他又想:但你是找不到的,永远。因为那火药藏在我心里。等你生日时将为你绽放。


看吧,我们错过了一切,我们本来可以一起读这本诗集,我们本来可以一起感受,只因你错误决定和我灰色希望,时间都颠倒,我整颗心也被火药炸得破碎。



就算释怀,也还是有太多他不明白的事了:为什么芥川会去到樱花林?他明明那么仰慕太宰前辈,为何两人的关系却成这样?至少在他眼中算不上好。

中原前辈聚会上和太宰前辈说了什么?是关于你的吗?

你为什么这样薄凉?为什么最后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会让我遇见你。
也许我们人生的交集便是如此,你会留恋?会后悔?



这些谜扭曲成团,黑白照片也碎掉,就似外头的景色,此刻模糊在他眼里。好像又回到孤单而彷惶的高中一年级——

他只能一遍一遍默念那孤独的名字,花了一上午怀念那人于樱花树下读书的样子。





芥川,芥川。














*选自中原中也《山羊之歌》(译者金枫):都会的夏夜 其实是我才疏浅薄 没读过太多日本文学 这是现在唯一读过的日本诗集也刚好非常喜欢这一首诗

*朗诵诗那一段模仿了《壁花少年》里的情节

*祝我的敦敦生日快乐啊!你要幸福呜呜呜把我的肝献给你!!(闭嘴了🤐️

我喜欢敦。真的喜欢。

祝你幸福,祝你永远年轻而单纯,祝你有颗炽热而美好的心灵。你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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